第21章 诺兹特拉莫的暗夜游魂（1/2）

第21章 诺兹特拉莫的暗夜游魂

诺兹特拉莫是一颗富含精金的矿业星球，当地人通过开採其上的精金而获取巨额財富，代价是巨大的化学和金属加工设施在景观上留下了疤痕，扬起了永远笼罩天空的有毒云层。

只有行星精英才能负担得起人工照明，谋杀、勒索和盗窃猖獗，而精英阶层则用僱佣的暴徒压迫广大的铸造工人下层阶级，这是行星上最接近法律的地方。

绝大多数当地居民都在矿井中辛勤劳作却仍旧贫困潦倒，而那些富人还在不停地剥削这些已经无比悽惨的工人，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富足。

星球上控制人口的方法更多依靠的是人民自杀，而不是其他什么手段，是的，就是自杀。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世界，犯罪和暴力无处不在，无论是上层还是底层，是精英还是平民，哪怕是那些被剥削的矿工，那里面比压榨更多的，是犯罪，只不过他们將力量压向了更弱者。

好人或许有，但也被硬生生地逼成了鬼。

康拉德·科兹就降生到了这样的世界之中，他的孕育舱直接砸进了这个星球的核心，他从里面爬出来时，周围没有阳光，也没有生物，之后厚厚的岩壁和地下水。

原体生而强大非凡，科兹的求生欲望在那一刻被发掘，他开始拼命地用双手去挖掘那些岩石，拼命地向上爬，他希望可以找到吃的。

等到他终於筋疲力尽、飢肠轆辗地来到地表以后，他杀死並吃掉了自己遇到的第一个活物——一个路过的诺兹特拉莫人。

作为原体，科兹可以通过吞噬脑组织来吸收生物的记忆，而他这辈子的第一顿饭显然没有放过任何嚼一嚼就能咽下去的部分。

从死者的记忆中，科兹看到了一个破碎、恐惧、自私、无情的个体以及无数像他一样的人，人性本恶，这就是人类给科兹留下的第一印象。

帝皇曾在原体的设计之初为他们各自设定了一个定位，科兹最初的定位是让他成为一个公正无私的执刑者，鸦王则更像个审判官，但只负责审判，然后科兹前去执刑。

最糟糕的事情就发生在这里了。

科兹独自长大，能找到食物的时候就吃动物和垃圾，找不到就吃人，他吃的人越多，吸收的邪恶记忆就越多，他也就越发確信人类的卑劣和残忍。

隨著年龄增长，科兹对诺斯特拉莫人的厌恶也与日俱增，直到他决定亲自出手整治这一切。

他要终止这一切！科兹的思路很简单：犯罪者杀无赦。

这是既能惩罚罪犯又能確保他们不会再犯的最简单的方法，毕竟诺斯特拉莫没有监狱也没有执法人员，而且作为原体，杀人对他来说並不算什么难事。

科兹经常吃掉罪犯的大脑来获取他们的记忆，从中得到其他罪犯的信息，了解团伙成员、藏身之处和潜在的防御手段。

太简单了，对於一个原体而言，这一切真的太简单了。

这就是科兹日后的鬼样子的罪魁祸首，真正逼疯的他的不是那痛苦的预言，根源在这，诺兹特拉莫將他变成了一个极端的恶魔。

他没有接触过正常人，也没有遇到过好人，更没有被人抚养而教导他引导他有一个正確的三观和对事物本质的是非曲直善恶与否的判断。

诺兹特拉莫没有好人，甚至於一切都可以用他的手段来解决一切问题，年少时尚可纠正这种思维，可是当他长大成年之后，一个人就会非常固执己见且相当难以劝解。

更何况是一名原体呢？一个在脑海之中被设定了要成为公正无私冷酷无情的正义执刑者，一个在这个时期开始就被那强大的预言能力开始折磨自身的精神病。

隨著失踪的罪犯越来越多，黑暗的街巷间传起了神秘的流言：有一个神秘人在追杀犯罪分子，他无影无踪、无形无声、行动迅速而果决，人们將他称之为一暗夜游魂。

昆图斯就是第一个被盯上的城市。

最初，小罪犯开始被残忍地肢解，隨著漫长炎热的夏天的持续，这种模式很快蔓延到腐败的官僚和抗议者。

一开始是腐败的统治集团中几个显赫人物消失了，隨后对此状况呼吁反抗最为激烈的几个领导人也同样消失了。

一些臭名昭著的罪犯的尸体开始出现在人们视野中一像死鱼一样被某个残忍的凶手开膛破肚。

人们看到腐败官员被吊死在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之外，大量尸块堵塞了城市排水管道，这些尸体大部分都被破坏的很严重，几乎不成人形。

在每一次的凶案现场，他总是会用尸块或鲜血拼凑和写出，或者留下一个活口，剜去双眼和人皮，让他传递一句话——“我来找你们了”。

昆图斯上的官僚面对这种情况很快制定了一项自我实施的宵禁，这座城市的街道曾经热闹非凡，但在黄昏时分却变得寂静无声。

仅仅不到一年，昆图斯城的犯罪率几乎降至零点。

由此，柯兹看到了诺斯特拉莫人民的希望，他变成了这里唯一令人恐惧和憎恨的东西，因为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有罪，他们害怕自己也有一天变成那幅样子，一群罪犯和被逼成了鬼的人害怕自己曾经犯下的罪恶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无论是最轻微的小偷小摸，还是严重的杀人越货，科兹对待他们的方式都是虐杀，他並不理解犯罪有轻重之分，也就也无法理解不同的犯罪行为应该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科兹做出判断的依据全部基於他自己对善恶的固有理解。

他仿佛被预编程去寻求正义，却只拥有对“正义”最肤浅的字面理解，结果就是只会採取最简单粗暴的办法，他没有被人引导走向正確的道路。

后来，暗夜游魂在那些从他的残酷清洗中倖存下来的贵族面前现身，他成为了昆图斯城的首任统治者。

柯兹近乎贪婪地吸收各种知识，据传闻所说，他当时成为了一名公平且温和的君主，但一听到什么不公的传言时，柯兹便会走街串巷追杀任何罪恶之徒，最终用恐怖的方法残害並杀死他们。

柯兹不可预测地在仁慈聪慧的君主以及丑陋残忍的復仇者之间切换身份，这將社会生產效率和居民的诚信水平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诺斯特拉莫上的其他城市纷纷效仿昆图斯遵章守纪，试图以此將暗夜游魂拒之门外，但科兹还是介入了他们，並最终统治了诺兹特拉莫，用他的聪明才智和恐怖手段暂时带来了和平与安寧。

他的预言能力的折磨使他的精神愈发混乱与痛苦，他的手段也开始愈发激烈和恐怖，人们很害怕他，他太强了，也太恐怖了，他们自己也太骯脏了，他们害怕。

但科兹隨即就发现了一个极为可悲与沮丧的事实：杀死罪犯並不能阻止犯罪的发生。

他本希望自己的杀戮能震慑其余罪犯，但他们似乎根本不为所动，起初他无法理解原因，但后来他明白了。

诺斯特拉莫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生存而犯罪，大家只把他当成是这个满是凶手的星球上的另一名凶手。

诚然，他比普通人更强更快更猛，但本质上来说並没有什么不同，他就是这颗星球上最强的罪犯！科兹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诺兹特拉莫根本就不適合人类的居住，长久的压榨和剥削也不可能使他们有什么活路，天性被完全释放，恶意无限增长的地方，你怎么可以只用暴力去掩盖问题的本质呢？但科兹不懂，他没有人教导他。

对於大多数诺斯特拉莫人来说，生活给他们的选择只有犯罪或死亡，至於是死於飢饿、凶杀、还是被一个三米多高的怪人手撕其实並没有什么区別，反正都是死，至少犯罪还能博得一线生机。

科兹更抑鬱了，他的症状愈发严重，手段开始愈发残酷暴烈，但始终无法解决犯罪率的问题，他不明白，他也不懂，他很想知道为什么？

但那些噁心的上层的虫豸们其实也不懂，因为他们习惯了，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原因，还以为是下面的人还是太多了，所以导致总有人有侥倖心理。

因此，科兹得出的结论是：他的杀戮没有达到预期效果的原因是，人们对他还不够害怕！

既然人会为了生存而犯罪，那么他將让犯罪的下场之恐怖以至於连生存本身都变得毫无意义，他要成为一个无比可怕的存在以至於人们寧愿眼睁睁看著自己所爱之人饿死也不愿招来他的怒火。

然后，科兹开始以一位原体那超乎常人的头脑所能想像到的最恐怖的方式对目標施以令人头皮发麻的酷刑。

腐败的权贵阶层一一失踪，血肉模糊的尸体出现在政府大楼，只有面部尚可认出人形，以便公眾可以一眼认出他们。

臭名昭著的罪犯横尸街头，或开膛破肚或被穿刺在工厂的避雷针上。

犯过“罪”的人血流成河，尸块甚至堵塞了雨水口。

他甚至將自杀也视为一种罪行，有时会赶在人自杀前出现在他们的住所並將对方折磨致死以示威慑。

诺斯特拉莫的大部分民眾都是法外狂徒，这是一个在字面意义上人吃人的世界，因此即使他知道要论罪处罚，这里的大多数人面临的也依然是死罪。

诺兹特拉莫上的犯罪率终於再一次降低了，但此时一个问题再一次出现了，他的预言能力更强了，他从某一天开始再无法抑制这种情况。

科兹其实是一名非常强大的灵能者，他的天赋大多以预知未来的幻象的形式显现，这些幻象无比精准、细节丰富，但內容几乎都是在给定情境下最恐怖、最暴力的未来。

他曾试图改变他所预见的结果，不幸的是他几乎从未成功过，他所看到的幻象总会以某种残酷的方式变成现实，这让他对生活的態度变得极端消极，认为一切的结局业已註定並且必定走向最坏的结果。

他也不是没有预言过好的预言，但是，这在诺兹特拉莫上实在是太罕见了，罕见到科兹至今为止也没碰到过三件，他被那些罪恶和黑暗深深地侵蚀了，诺兹特拉莫將他变成了一个极端疯狂又固执的精神病变態。

而帝国又是什么好东西吗？大远征的优点又有几个呢？帝皇他是好鸟吗？兄弟们又能有几个不討厌科兹？第八军团又被诺兹特拉莫的罪犯填满。

科兹一直在忍受，他並非不想管军团，而是他已经疯到除了少数子嗣之外再无其余人能让他分清了，直至叛乱的发生，从那一刻起，他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他的军团最好战绩居然是对著自己的兄弟们造就的！

那一刻，一个精神病变態原体彻底墮落成了一个叛徒，无论是否投混，他所造成的苦难已经决定了他再无存活的道理，他自己也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死亡降临之时他没有反抗，他很早就预言到了这一点。

所以往后，在科兹不时地预见一些光明的未来之时，他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这一点。

因为他觉得那不可能发生，他自始至终都没见过啊！你怎么可以让一个从未见过光明与希望的人去相信那些东西真的存在呢？

科兹在诺兹特拉莫上的事跡很快就连同贸易被传了出去，人们口口相传这个暗夜游魂的事跡，直到传到了远征军的耳中，一个三米多高的巨人？

他们开始往上传递信息，直到传到了帝皇与原体们的耳中。

这是第一次原体们聚集得如此齐全，福格瑞姆和费鲁斯，多恩和珞珈，他们第一次能够有这么多兄弟因为大远征的休整而齐聚泰拉。

帝皇与他们一起去了诺兹特拉莫，说真的，他们没有人喜欢这颗星球，当他们听到这位兄弟的风格和评价时，不论是帝皇还是费鲁斯，他们都下意识地觉得科兹有点疯狂。

“他的意志过於脆弱了，他甚至要用如此极端且疯狂的做法来对一个世界进行统治，他甚至都没有做过一些治理或者颁布一些律令。”

“作为一名原体，他的行为和成就完全不合格，他甚至只能带去恐惧而不是一名原体本身就会让人爱戴和尊敬，他连莫塔里安都不如。”

多恩皱著眉头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这个世界缺少领导，他们心中缺乏信仰和父亲的教导，我们的兄弟也是，这个世界太过於骯脏了，父亲，我请求你可以將这个世界交给我，让这位兄弟跟隨我作战一段时间，我想我会带好他的。”

珞珈一脸虔诚地对著他的“神”说道。

帝皇与多恩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我不是神。”

“珞珈，父亲不是神。”

他们同时开口反驳道。

“你已经违背了父亲的理念和帝国真理，珞珈。”

多恩有些严厉地说道，他一直看不惯珞珈如此。

而珞珈仅仅只是耸了耸肩之后就不再说话了，神总是谦卑而强大的，自己的这位兄弟其实才是对父亲最坚定的拥护者，珞珈看的很明白。

“我们这位兄弟如此行为可难说得上一名原体的行为，如此粗暴野蛮就算了，甚至都不能让人们自觉爱戴他，还要依靠恐怖来统治他们，我想多恩说得对，他的確有点差劲了。”

福格瑞姆如此说道。

“你说是吗，费鲁斯。”

福格瑞姆笑著对旁边的费鲁斯说道。

费鲁斯点了点头，福格瑞姆笑的更开心了点，似乎对於他支持自己有些高兴。

“这位兄弟有些懦弱了，他对於那些人类的处罚我看不出来有任何激发任何產能或者潜力的可能，反而诱发了更多的犯罪和黑暗，如此只能陷入一个死循环，我看不出来他对这个世界的治理有何特殊之处。”

费鲁斯说道。

他们还没有看到这位兄弟，但他们已经对他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了，当真没有一位原体该有的格局和能力，对比起各个已经回归的兄弟简直差远了。

多恩最受不了这一点，他觉得一个原体就应该要有一个原体该有的样子，他的標准一直很高。

珞珈只觉得这位兄弟只是缺乏信仰和教导，他的世界也是，他们需要自己。

费鲁斯则对这位兄弟的能力相当不满意，於的实在太差了，一点成绩都看不到。

福格瑞姆单纯和傲气一些，他觉得这位兄弟简直枉为原体，就这，也敢叫帝皇亲子？

福格瑞姆的军团恢復成为了一个军团之后，子嗣们的强大和高贵使得他愈发得高傲了，甚至於有些失却了一开始的本心。

凤凰卫队长阿库尔杜纳与曾经的指挥官维斯帕先和十连长索尔塔维兹对此颇有怨言。

如今的阿库尔杜纳被派往第十军团作战，相当优秀的一名战士，完美且强大，以剑技击败所有铁手的精锐战士，甚至可以与费鲁斯对战时用剑击中他，费鲁斯很喜欢他。

但对於福格瑞姆的这种行为，多恩他们也没说什么，现在的帝皇之子就是帝国的牌面，没有任何的过失之处，荣耀且高贵。

帝皇始终没有任何的表情流露，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他们来到地表之后，看到科兹已经与一些贵族在这里等著他们了，仿佛早有预料。

帝皇的確很强大，对於久不见光的诺兹特拉莫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灵能的光芒將一些敢於直视他的凶恶之徒直接致残，人们对於帝皇相当崇敬和膜拜，相较於科兹，帝皇的偽装只是一眼就能让人们从心底臣服於他。

只是当他们来到这里看见科兹之后，原体们对於他更不喜欢了。

一张阴沉而死寂的脸，满头黑髮披散在肩头，漆黑的眼球带著恐怖且平静的神色，身上那股即使已经清洗过多遍的血腥噁心的气味將眾人熏得直皱眉头。

这简直就是褻瀆！他比莫塔里安还要令人厌恶！

“我是你的父亲，孩子————，与我一起去大远征吧，为了人类。”

帝皇伸出了右手，但科兹没有伸出手，他將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他的预言预见了这些兄弟的死亡。

但当他看向帝皇时，却发现一个无比黑暗且恐怖的气息锁定了他，这股力量如此强大且不肯阻挡，充满了毁灭的欲望，像是要给银河带去死亡，终结这一切。

康拉德科兹承受不住，当场就跪了下来，內心不再有对於父亲的敬意，深深的恐惧侵袭了他的內心，使他惊颤不已，双眼流出血泪。

对於科兹突然变得如此，眾人大惊，都以为有什么危险或是科兹想要搞什么。

唯有帝皇上前握住了科兹的手，並將左手扶住了科兹。

“康拉德·科兹，平静下来，我是你的父亲，现在我来了，我会带你回家。”

帝皇的话语中带著些许心疼，却又有些冷漠，他的人性开始缺失了，黑暗之王在他注意不到的地方影响了他。

“这不是我的名字，父亲，我是暗夜游魂，而且我很清楚你要我去做什么。

“，“八號，带领军团大远征，给予敌人以审判，对吗？”

科兹睁开眼后的確没有发疯，只是注视著帝皇，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看见了无尽的黑暗，他有些平静地对帝皇说道。

帝皇没有说话，兄弟们对此却有些恼怒，但帝皇阻止了他们的发怒，只是扶起了科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