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突如其来(上)(2/2)
“小虎,出什么事了?”西屋內响起了王华督的呼唤声。
“有贼人,当心!”邵树义高声呼喊道。
西屋响起了一阵碰撞声和痛呼声,显然王华督、程吉二人已经起身。
“愣著干什么?上去挡住。”邵树义扭头看向虞渊,低喝道。
虞渊傻愣愣地上前,照著窗户辟了下菜刀。
“嘭!”不算锋利的刀斩在窗欞上,飞起了两片木屑。
很显然,虞渊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不过也正是他的举动,让窗外的大汉嚇了一跳,下意识退回几步。
邵树义摸到了火摺子,试图点燃不小心弄灭的油灯,但手忙脚乱之下,平日里颇为听话的火摺子也闹起了情绪,折腾了好一会才引燃。
当如豆的灯光亮起之时,他长舒了一口气,额头、脸上、脊背全是细密的汗珠,就连手都有些发抖。
“嘭嘭”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独他居住在东屋,就连西屋都响起了惊呼声。
邵树义已经没法管別人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床脚下摸出手銃、火罐、火捻、火药罐和弹丸。
“邵大哥,他又来了。”站在窗后的虞渊用带著哭音的语气喊道。
“顶住!”邵树义怒吼道,然后拿著火罐凑向油灯,做到一半时又停了下来。
草!这又不是野外战场,需要长时间保存火种,油灯不也是火种么?
他扔掉了火罐,用双腿夹紧手銃,令其竖直朝上,然后拿起火药罐,往枪膛內倾倒火药。
“哗啦!”虞渊手中的菜刀被打飞了出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发疯般地捡起一张椅子,用力顶在窗户上,不令其被砸开。
月光之下,斧刃闪耀著银色的光芒。外面的壮汉满面狰狞,用力挥舞著大斧,將残存的窗欞辟得七零八落。
他微微有些著急,因为砸窗户已经耽搁了好一会,早知如此,还不如想办法破门了。
西屋內已经响起了怒吼声与兵刃交击声,隱约还有痛呼声。
邵树义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爆炸了。
额头的汗一滴接一滴,沾湿了发綹,糊住了眼睛,產生了轻微的刺痛。
双腿真的有点不听使唤,颤抖个不停,连带著枪管也在不停抖动著,火药撒了一地。
他咬著牙,视线都有些模糊了,用尽全身力气控制著双腿,继续倾倒火药。
“哐当”一声大响,不堪重负的窗欞向外掉落地面。
壮汉被破碎的木屑、飘飞的窗纸及浓重的灰尘弄得满头满脸,他咬牙唾骂两声后,准备钻窗而入。
虞渊擦了擦眼泪,大喝一声“呀”!
声音听起来有些恐惧,有些颤抖,更有些绵软,但他的动作十分坚决,抓著一把马扎就砸了过去。
壮汉刚猫著腰爬上窗欞,见迎面而来一张马扎,下意识躲了一下。待椅子飞出后,他脸上的怒意更甚,以更快的速度爬了上来。
邵树义已经扔掉了火药罐。他真的不確定刚才往药室內倒了多少火药,会不会炸膛,反正枪管、床边撒落得到处都是。
前方的动静他完全听在耳中,但根本无暇分心。倒完火药后,又咽了咽口水,摸出一枚铁弹丸塞入枪管中,並用木棍將其使劲往里面捣。
敌人已经第二次爬上窗欞了。
虞渊扔过去一个瓦罐,壮汉手持斧子,轻蔑地將其辟碎。
惨白的月光之下,他的身形异样地庞大,肌肉虬结之处,宛如一座肉山。没有人怀疑,那里面蕴藏著爆发性的力量,可以轻易拿下虞渊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鸡仔,然后一斧辟碎邵树义的天灵盖。
邵树义刚拿起火捻,凑到油灯上引著火。
壮汉几乎无视了虞渊,转而向邵树义杀去。
对面那个人坐在床榻上,似乎想要站起来逃跑,但双腿无力颤抖著,根本无法支撑他的身体。绝望之下,他只能將手头那件“短棍”举起,似乎想要勉力遮挡一下。
壮汉残忍地笑了笑,正待靠近,却被虞渊扯住了衣衫下摆。
他有些恼怒地往后一肘,虞渊惨叫著跌倒在地。
壮汉再度转头看向邵树义,却见对方拿了一根火捻,凑向“短棍”。
他有些不解,但懒得想那么多了,直接冲了过去。
对方脸色惨白,双眼之中满是焦急,似乎嚇得不敢动了。
壮汉再无迟疑,正待举起大斧之时,却见眼前猛地亮起一团橘红色的火光,隨即便是“砰”的一声炸响。
壮汉只觉胸口一阵剧痛,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发觉浑身的气力正如冰雪消融般飞快流失著。
他想稳住身形,但做不到。
想举起斧子,更没有那个力气。
胸口的剧痛摧残著他的神经,直至眼前一黑,轰然倒地,无意识抽搐著。
窗口又出现一人,手持短刃,震惊地看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邵树义想也不想,忍著痛,將打空了的手銃转向窗口。
此人惊叫一声,仓惶离去。
浓郁的血腥味渐渐发散出来,屋內恢復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