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郭桓(1/2)
次日,天还未亮。
时任户部仓部郎中的郭桓站在门前握著妻子的手。
“下值时,若我还没归家,带著儿子和床头的匣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妻子掩面抽泣,一直到郭桓离开。
这一幕几乎发生在所有大小官员府邸,现在正值胡惟庸案中期,大明的官员们人人自危,上值后便回不来的情况不在少数。
但大部分其实是无辜的,而郭桓是真怕,他真有事。
大明的官员俸禄实在是太低,发粮食不说,还有部分需要折色成其他的东西,最后到手的七成都不足。
一家五口人仅凭他的俸禄是真的养不起了,更別提还有家中的下人。
他现在主管太仓粮储,类比到当下大概就是管理国库存粮的官职,大家都吃不饱,手自然就伸到他这来了。
或许有人当官全凭一腔热血,为国为民,但郭桓知道自己做不到如此,便半推半就的上了贼船。
车驾停在下马碑处,郭桓下了马车,已经有三位同僚在此等候閒聊。
“郭郎中。”
“见过几位同僚,不知在此商討何事?”
“自是昨日从宫內流出来的消息,你没听说吗?”
昨日下值时,郭桓便听到同僚閒谈起宫內隱秘,皇长孙重病,宫中御医皆束手无策,而韩国公特意寻了位神医,昨日便送进宫了。
这消息一下午便传的到处都是,郭桓只觉得蹊蹺,但也没多想,没想到正好碰到人在议论。
“此事定是谣传,皇长孙病重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容不得胡言。”
“郭郎中莫要不信,昨夜韩国公宴请时多喝了几杯,隱约间说起他苦寻多日才找到神医,然后连忙收口。”
郭桓看向说话之人,乃是时任通政司左参议茹瑺,字良玉,两人算是平阶:“良玉兄又是如何得知?”
“此事是李尚书同赵尚书入宫前閒聊所说,我旁听到的,做不得假。”
郭桓听到礼部尚书赵瑁的名字心下一紧,自己走上那条路全赖赵瑁伸手。
他礼部的事情杂乱,以各类祭祀的由头来他这取粮別人也看不出什么,而且先前有些批条还是借前任太常寺卿的吕本之名。
这可是当今太子妃的父亲,陛下的亲家,不然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著赵瑁干那杀头的买卖。
只是吕本去年年底过世,又赶上胡惟庸案,今年赵瑁消停了些,没敢像以前一样明目张胆。
郭桓心里琢磨著,忽然联想到此次皇长孙病重的事,心中一阵胆寒。
身旁的同僚还在说著,郭桓却什么都听不见般,自顾自的向著宫內走去。
正式上朝,群臣高呼万岁,平身谢恩后郭桓在人群中悄悄望了眼朱元璋,看不出他脸上的变化,心中便开始胡乱猜忌。
朝堂上一件一件国事被拿出来商討,等待朱元璋定夺,直到户部尚书曾泰奏报了黄河决堤的灾情,需要朝廷拨粮賑灾。
“郭桓郭郎中何在?”
许近侍连唤三声无人作答。
正在胡思乱想的郭桓被身侧的同僚戳了戳才反应过来,连忙出列。
“臣在。”
朱元璋看了眼下首的郭桓,他有些印象乃是以贤良被荐入仕,是个老实巴交的。
“此次黄河灾情太仓可出多少石粮。”
“回陛下,眼下秋粮未收,除去大军討伐北元的军粮和安抚刚收復的云南百姓所需,大约能拿出十万石。”
曾泰急切说道:“陛下,此次洪灾灾民接近百万,十万石远远不够啊!”
“那户部擬定的賑灾方案所需多少?”
“共需一百五十万石,除去民间捐赠和地方府库,还差一百万石!其中七十万石可由江南各地府库调配,太仓需拿出三十万石。”
“郭桓,討伐北元的军粮有多少?”
郭桓不敢怠慢,“稟陛下,约莫七十万石。”
还是永昌候的蓝玉闻言,便站了出来:“陛下,军粮不能动!北元虽是强弩之末,但依旧野心不死,万一军粮有失,恐社稷不稳!”
武將见状多人附和。
文官这边也不甘示弱:“陛下,民生乃国家头等大事,得稳住民心啊!”
朝堂里为了此事两边吵的一团乱。
朱元璋没阻止,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会,定了定神,直接拍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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