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背后的男人(2/2)
“这……”严律一时语塞。
陈明不等他反应,继续道:“陛下设立英才馆,旨在培养未来辅佐太子、治理国家的栋樑之才。栋樑之才,首重何为?首重其能否为国分忧,为民解难!若只知空谈道德文章,於实务一窍不通,遇灾荒不知如何賑济,遇冤狱不知如何审断,遇工程不知如何营造,遇边患不知如何应对。”
“此等『人才』,於国何用?於民何益?难道要让他们整日坐在衙署之中,之乎者也,而將一应实务皆委於胥吏小人之手吗?届时,胥吏弄权,贪腐横行,责任又在谁?”
他这番话,將原本的选师问题,改为了实务的重要性,乃至提升到了关係国计民生、甚至吏治清明的高度。
一些原本有心弹劾的官员,如六部的官员,闻言不禁微微頷首。
他们平日里处理政务,深知“胥吏弄权”之害,若主官不通实务,確实极易被架空。
另一名御史见状,急忙出声:“谬论!通晓经义,自然能明事理,断是非!岂能因实务而废圣学?你这是以偏概全!”
陈明立刻回应:“这位大人误会了!我何时说过要废圣学?我在章程中写得明明白白,英才馆学子,仍需刻苦攻读经史子集,以圣贤之道修身养性,此乃根本,我称之为『明体』。但『明体』之后,更需『达用』!圣人亦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治国』、『平天下』,靠的难道是空谈心性吗?靠的正是诸位大人所轻视的『农工水利、刑名算学』这些功利之学!我所倡,乃是『明体达用』,『知行合一』!既要通晓圣贤之理,更要具备经世致用之能!此二者,如鸟之双翼,缺一不可!何来重此轻彼之说?”
他环视眾人,语气诚恳:“陛下,太子殿下!臣以为,真正的圣学,从来不是空中楼阁,而是用於指导实践、造福苍生的学问。让未来的栋樑,乃至皇子知晓农事之艰,方能体恤民情;明律法之严,方能公正断案;通工匠之巧,方能兴利除弊。这非但不是褻瀆圣学,恰恰是让圣学落到实处,焕发新的生机!若只將圣学束之高阁,整日空谈,才是真正的背离了孔孟『仁政』、『民本』之心!”
这一番引经据典、结合实情的辩驳,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將“新学”理念巧妙地包裹在“明体达用”的传统框架內,既抬高了“实学”的地位,又未直接否定“圣学”,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当然以陈明的水准压根说不出这番话,这份功劳全部来自於陈明背后的男人,秦中文!
几位御史被驳得面红耳赤,他们能觉察到问题,或者说能猜到如此做的后果。
可此时想要反驳,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论点。
严律指著陈明,气得鬍子直抖:“你……你这是一派胡言!混淆视听!陛下,万不可听信此人狡辩!”
陈明不再理会他们,转向御座,深深一揖:“陛下,臣之所行,皆出於公心,只为大明培养真正堪用之才。选师標准,亦是为此而定。若臣之法不可行,或於国不利,臣甘愿受罚。但若仅因与旧制不同,便斥为异端,加以掣肘,臣不服!科举至隋才立,为何就能成为祖制?我大明为何不能开务实的先河?立后世万年的祖制!”
龙椅上,朱元璋始终面无表情地听著。
直到陈明说出“开先河,立祖制”,他的脸上才有了微小的波动。
他就是大明的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老朱家的万世基业。
至少在朱元璋看来陈明此策確实有用,不然当初也不会点头。
至於严律所提之事,朱元璋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陈明所写的章程上,也说了会邀请大儒讲学。
那这事情还有什么好爭论的,又不是为了培养一批诵读经典、道德高尚、誓死效忠大明的臣子。
英才馆要培养的是大明未来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