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血虎重溟,將近(2/2)
“不愧是万法派的真传,倒是有几分见识。”
卓凡负手而立,傲然道。
练成这“剑气雷音”乃他平生最引以为傲之事,剑出如雷,先声夺人,多少对手未等看清剑路便已授首。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尚未展开,一个平淡的声音却自虚空响起:“剑气雷音?不若让贫道也领教一番?”
卓凡猛地抬起头,却见得一位年轻道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裂开的云海之间,衣袂飘然,姿態淡然,就仿佛此人一直就在那里,只是一直没人注意到。
“血虎重溟?”
卓凡下意识握紧剑柄,神情闪过浓浓的忌惮。
这又是什么称呼?
重溟眉峰微蹙,袖中金光一闪,五百獬豸兵卫脚踏金云,铺满天际。
“堂堂血虎,居然也要以多欺少吗?”
卓凡眼皮子一跳,又看向面前的顾易等人,最终还是放弃了某个想法,他不確定在自己擒住这些人的时候,对方会不会先出手,.,,“此言差矣,你是假丹境,我不过筑基境,何来以多欺少之说?”
重溟脚踏鯨龙,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却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样愚蠢的问题。
无论是阴黄还是田云,那些与他交过手的假丹真人,都从未质疑过他以道兵迎战的合理性。
重溟並不知道,自己连斩假丹的战绩,不仅多了一个所谓“血虎”的称呼,还令得这诸多云岛修士在提到他的时候下意识忽略了他真实的境界。
卓凡默然不语,又看了一眼已经渐渐离开自己视线的顾易等人。
三名炼法,六名筑基...难不成有问题的是我吗?
“我对你的剑气雷音颇感兴趣,故而你暂且不用担心我动用道兵对付你。”
话音落下,一声凶暴虎啸裂空而至,十丈血虎,挟著滔天煞气扑杀而下!
卓凡急欲回剑格挡,手中黑色骨剑却莫名颤抖起来,同为杀伐之兵,在面对等级比自己更高的虎魄面前,竟透出一股源自本能的畏惧。
血虎眼神中闪过一丝蔑色。
一把只会对弱小出手的邪剑,简直是兵中之耻!
虎爪撕裂长空,带起五道血芒残影,卓凡咬牙催动丹力,夜叉剑迸发出悽厉剑光,这才克制住了那股恐惧。
剑气雷音!
卓凡眼中闪过一丝癲狂,雷声轰然而至。
虎爪与剑罡相触,竟如热刀切脂般將剑光切开,血虎去势不减,一爪拍在夜叉剑身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卓凡眼睁睁看著剑身上浮现蛛网般的裂痕,作为一名剑修,没了剑,又该如何与对手战斗?
“剑速尚可,惜乎徒具其形,未得其神。”重溟负手立於鯨龙之上,神色平静,“真正的快剑,雷音当藏於剑意之先,敛於方寸之间,你这般声势浩大,不过是力有未逮,控不住那溢出的锋芒罢了...”
说完,他失望地摇了摇头。
卓凡脸色瞬间铁青,这突如其来的评价,一下子便击碎了他內心潜藏的骄傲,可未等他出言反驳,面前的血虎得势不饶人,卓凡拼死祭出一面骨盾,却在触及虎爪的瞬间炸成齏粉!
“结束了!”
重溟淡淡开口。
相较於刚从冥狱出来那会儿,现在的虎魄虽然依旧没能完成那苛刻的证道条件,但是每一次战斗过后,都会变得更强,它在蓄势,等待挥出那一刀的机会。
血虎一掌下去,直接將卓凡全身骨骼拍碎,浑身是血跟破布一样耷拉在地。
“去!”
重溟祭出混天綾將其包裹在內,这才看向顾易等人。
斟酌了片刻说道:“我不可能隨时隨地待在你们身后,再有下次,我会建议阁主收回你们手中的赤焰九曜。”
天衡真人让他来“兜底”,而非做“保姆”,他最重要的任务乃是不让仙犯逃出生,方才他本欲借生死危机逼这九人在绝境中突破,达到真正的心意相通,只是没料到,这卓凡竟藏了一手“剑气雷音”,想来连天衡真人也未算到,一个靠邪剑逞凶的散修,会有这般剑道天赋,这才改变主意。
可如果接下来,这几人还是如此,那他就有考虑自己和天衡真人是不是所託非人了...
顾易九人齐齐躬身:“弟子——谨记。”
重溟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將卓凡与夜叉剑残骸卷至鯨龙脊樑。
自那次险死还生后,顾易九人痛定思痛,深知若不能真正心意相通,终是乌合之眾。
九人毅然捨弃各自洞府,同迁一处,日夜起居修行皆在一处,除却必要的吐纳练气,余下光阴尽数投入阵法的磨礪揣摩之中。
日夜相对,气息相染,於静室中观想阵图流转,於云海上演练攻守变幻。
起初自是磕绊不断,灵机时有衝突,但九人皆憋著一股心气,不肯言弃,某一日演练时,顾易心念方动,未及出声,其余八人已隨其心意自然变阵,如臂使指。
至此,九曜阵运转再无滯涩,阵眼隨心流转,不再固守天枢一位,九人皆可为锋矢,亦可为砥柱。
恰在此时,天衡真人又遣下一桩差事。
此番对手仍是一名假丹散修,九人负责前往,赤焰锁链展开,阵势圆转如意,攻守兼备。那假丹修士左衝右突,神通尽出,却始终被九道如龙锁链困於阵中,脱身不得,缠斗近一个时辰后,终是力竭被缚,一直隱於暗处护持的重溟见得此景,亦是微微頷首,心中颇感欣慰。
经此一役,天衡真人也算是放下心来,不再令重溟隨行看顾,后者这才得了閒暇,著手炼製他构思已久的护身之宝。
此次炼宝足足花了半年有余,乃是自重溟入道以来花费时间最久的一次。
凭藉著黄庭金胎莲,以及半年对“周天星衍文”的研习,重溟终於是炼出了此生第一件法宝。
是的,法宝,並非法器,不过其间种种,暂且按下不表。
日升月落,星移斗转。
倏忽间已是两载光阴流逝。
顾易九人凭藉赤焰九曜阵,名头渐响。
余下六名筑基弟子,亦在频繁的实战与丰厚的赏赐下,陆续炼就罡煞,成功晋升炼法之境,九人同进同退,情谊深厚,阵法威力与日俱增,在云梦泽诸岛之间,闯下了“赤焰九子”的名號,假丹修士闻之,亦要忌惮三分,这两年中,天衡真人仅在最棘手的几次追缉中,才请动重溟出手,每一次皆是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敌手,“血虎”凶名非但未曾因九子的崛起而黯淡,反而因出手次数稀少、
每一次皆解决强敌而更添威势。
重溟虽然不喜欢这等凶名,却捂不住他人的嘴。
“起码省却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心中自嘲,相比较法会刚结束那会儿,玉枢岛上经常还有修士登门光顾,走在路上便有修士认出他上前攀谈,如今大部分却是看他像是看到煞星一般,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尊主,今岁岛上诸般產出,已悉数经由邓元大人之手,兑作精金在此。”
玉枢宫內,玉璇捧一乾坤袋恭立阶下,衣袂轻扬,兔儿承月亦步亦趋地她身后,相比较刚入岛时,修行《玄阴天女诀》,承月周身气度愈发清冷皎洁,一身皮毛如披月华,也唯有在重溟和玉璇面前,才会露出娇憨的姿態。
重溟对这一人一兔也是十分满意,尤其是后者,得益於道行的精进,如今岛上朱果林已经扩大至原来的十倍,去年光是產出便有数十万仙元石。
这些仙元石全都通过邓元那边,兑换成精金炼入金砖內。
若是在这诸岛之外,重溟要想收集数量如此庞大的精金断无可能,但是岛上却拥有数万散修,加上灵机旺盛远胜岛外,许多仙娥力士十分愿意用一些时间来换取修行上的资源。
“尊主。”
相较玉璇的端庄恭谨,承月则活泼得多,经两年相处,重溟非但未加苛待,反不时摸头揉耳,一番行为下来,兔妖天性渐得舒展。
它隨玉璇行礼后,便蹦跳著凑到重溟身边,以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他膝侧。
重溟顺势揉了揉承月额间那簇月牙状的白毛,触手温软如云锦,而后便感受到身侧趴伏的玄状那幽幽的目光。
“咳咳。”
重溟若无其事地將手移开,眼角余光瞥见那一对失落的红瞳。
他接过玉璇手中的乾坤袋,揭开袋口而后暗暗地点了点头,待將这批精金也炼入至金砖中,这件法器的禁制当可臻至七十二重之数了。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身旁的承月,心中暗自思忖是不是可以把手中另外一颗月桂子交给这兔儿。
当初他从擎天峰的猴头那边一共得了两颗,其中一颗被他炼做定风珠,还剩下一颗。
承月於仙农一道的天赋实在惊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玄阴天女决》这门功法激发了它体內的月免血脉,如今隨意施展《太阴哺灵术》,隨手便能牵引下海量月华,占据整座玉枢岛一角的千亩朱果林,如今打理起来一个来回只需要四个时辰,这兔儿还不止一次和自己提过要求,想要再行扩圃,不过被自己否决了,如今万法派各云岛的朱果供应,十之六七皆出自玉枢岛,市面早已饱和,再扩圃也无意义。
承月精力如此旺盛,又有月兔之血,若能种出一颗月桂,不仅有利於它的修行,其价值也远比什么朱果树高多了——
恰此时。
耳旁倏地传来天衡真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重溟唤上玄犾乘坐鯨龙往獬豸阁的方向飞去。
越来越频繁了啊。
他心中嘆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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