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危局(感谢「兲银河」,「萝卜菜芋头汤」的两张月票)(1/2)
与此同时,关羽口中的幽州,却正被一股无形阴云笼罩。
范阳张氏的血跡尚未乾透,仅仅三日之內,一份由幽州骑都尉公孙瓚亲自签发的榜文便传遍了州郡各地。
榜文之上,將张氏“私通黄巾,意图谋逆”的罪名罗列得清清楚楚,更附上了一份“铁证”:
几封字跡潦草的密信,一套语句精密的传递暗號,以及长达数页的兵械囤积清单。
一应物证,俱全详实,卷末还盖著幽州军事尉署鲜红刺目的朱印。
这些所谓“证据”,在寻常百姓看来已是板上钉钉,无可辩驳。
范阳张氏一夜之间从百年望族沦为人人唾弃的叛国之贼。
其坞堡被官兵查抄,田產被尽数收缴,也便成了理所当然之事。
然而,这看似铁证如山的榜文,在幽州各地豪门士族的眼中,却不啻於一封赤裸裸的警告信。
真偽?无人在意,也无人敢去深究。
他们只知道,公孙瓚用张氏满门的鲜血,向整个幽州宣告了他的意志。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份清单上的兵甲数量,甚至比某些小家族的全部家底还要多。
这究竟是在清算张家,还是在震慑所有其他潜在的“张家”?
眾人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言。
“屠夫將军”的名號如一阵刺骨寒风,传遍了幽州每个角落。
自此,整个幽州表面上一片恭顺,再无半点违逆之声,暗地里却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各大世家豪族纷纷紧闭坞堡大门,急调家丁护院,加强守卫。
连平素里最以清谈风骨自傲的士人此刻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再议论军政。
白马义从的铁蹄踏碎的不仅仅是张氏坞堡,更是幽州大族心中那份百年传承的安稳与骄傲。
……
窗外寒风呼啸,犹如鬼哭。
宴席散后这几日,刘氏族老刘民友彻夜难眠。
他与范阳张氏的家主张晏交情不算深厚,但也曾在几次郡中集会上同席饮酒。
可如今,那颗曾与自己推杯换盏的头颅就高高悬掛在涿郡西门之上,任由风吹雨淋。
这是杀鸡儆猴。
杀张晏这只鸡...儆他刘民友这只猴!
“公孙伯圭……此人真是个疯子!”刘民友喃喃自语。
当初,確实是经由他刘民友的手,將“张氏疑似通敌”的消息秘密呈报上去的。
但按他本意,只是想借公孙瓚这把刀,狠狠地敲打一下同郡豪强张家,挫其锐气,削其羽翼。
他设想过的结果,做多就是公孙瓚派兵围了张氏坞堡。
逼其交出兵甲钱粮,再治他张晏一个“治家不严”之罪,让范阳张氏从此一蹶不振。
可刘民友怎么也想不到,公孙瓚竟会如此狠绝。
连夜突袭,不留活口。
竟是將一个传承百年的士族连根拔起,屠戮殆尽!
事后,公孙瓚给出的说法是“乱世用重典,当以雷霆之势,肃清奸邪”。
可……刘民友心中一片冰凉,幽州尚未大乱啊!
黄巾主力远在冀州,边境的鲜卑也暂时不敢妄动。
这所谓的“乱”,究竟是天下之乱,还是他公孙瓚自己要作乱?
然而,无论心中如何腹誹,一想到那夜冲天而起的火光,一想到那支如银色洪流般无可阻挡的白甲骑军......
刘民友便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张氏经营数代,固若金汤的坞堡尚且在一夜间化为焦土。
他们这些护卫力量更弱的家族,又如何能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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