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四合院首富(1/1)
“同志您好,您是新搬进来的住户吗?”
李春雷正准备推门回屋,闻声从门口转过身来。只见西厢房北侧那片小花圃前,站著一个戴著副旧眼镜、身形清瘦、约莫四十岁上下的男子,手里还拎著个浇花的搪瓷脸盆,正一脸探究地望著他。李春雷一眼便认出,这正是《情满四合院》里精於算计的“三大爷”阎富贵。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假装不认识,掛著礼貌而略显疏离的笑容,拄著拐杖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应道:“您好,请问您是?”
阎富贵放下脸盆,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堆起那种属於文化人特有的、带著几分矜持又难掩好奇的笑容,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是这院里的老住户,叫阎富贵,在附近的红星小学当教员。同时也是咱们这四合院前院的联络员,负责协助军管会了解些院里的情况。”他一边说,一边用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精明的眼睛,迅速上下打量著李春雷。
李春雷心下明了,这“联络员”的职责,怕是被阎富贵很好地利用成了掌握院內动態、树立个人威信的工具。他简短地回答:“阎老师您好。我叫李春雷,是因伤退役的军人,组织上安排我暂时住在这两间正房养伤。”他侧身示意了一下对门的东厢房,“那两间,住的是我的战友史东立,他被安置在娄氏轧钢厂保卫处工作,明天正式上班。”
阎富贵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难掩其挺拔的身材,身高接近一米八,虽然腋下架著双拐,但站姿依旧能看出军人的底子,显得很是威武。尤其那双眼睛,炯炯有神,说话乾脆利落,自带一股经歷过战火淬炼的沉稳气势,只是这面庞,看著实在年轻,似乎比自己教的高小毕业生也大不了几岁。他心中不禁暗暗称奇。
“原来是李同志,史同志,欢迎欢迎!军管会早就通知我们了,说是有战斗英雄要住进来,因为负伤需要静养,还特意给修缮了房子,盖了厕所。”阎富贵说著,目光又不自觉地往李春雷受伤的腿上瞟,习惯性地开始探询,“李同志看著真是年轻有为啊,您这是伤在腿上了?严重吗?唉,真是辛苦了。不知道您之前是在哪个部队高就?担任什么职务呀?”这话语里,既有作为联络员例行公事的成分,也夹杂著他个人强烈的好奇心,想摸清这位新邻居的底细。
李春雷见阎富贵问题一个接一个,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心中不由得好笑,果然是这个“算盘精”的作风。他不想过多透露自己的信息,尤其是涉及部队番號和具体职务,这既是纪律,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他脸上笑容不变,但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提醒意味,打断了阎富贵的追问:“阎老师,您既然是军管会指定的联络员,应该清楚保密条例。很多关於部队的事,属於军事机密,可不是能隨便打听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阎富贵被这软中带硬的话顶得一怔,瞬间反应过来,知道自己这爱打听的老毛病又犯了,而且问到了不该问的领域。他连忙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脸上闪过一丝尷尬,赶紧找补道:“哎呦喂!您看我这脑子!对对对,李同志您提醒得太对了!怪我怪我,这当教员当惯了,又掛著联络员的职责,总想著多了解情况,防止有什么可疑人员混进来,这就顺嘴问多了,习惯了,习惯了!您可千万別见怪,我绝对没有打听机密的意思!”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姿態放低了不少。
李春雷见好就收,语气缓和下来,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推心置腹的诚恳:“阎老师您言重了,没事。您尽职尽责是好事,我们都应该配合。我的军人证件、安置介绍信都在,组织上都有备案,您隨时可以查验。只是具体的工作和经歷,確实不便多说,说了,那不是帮您,反而是给您添麻烦,您说对吧?”他这话既点明了界限,又给了对方台阶下。
“是是是,李同志觉悟高,说得在理!我明白,明白!”阎富贵连连点头,心里却对这位年轻的伤残军人更高看了一眼。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如此老练周到,不卑不亢,既守住了底线,又没让他这个“联络员”下不来台。看来,这位新邻居不是个简单角色,不是那种可以隨便套近乎、占小便宜的主儿。
李春雷趁机转移了话题,指了指自己的屋子:“阎老师,別在门口站著了,进屋喝口水吧?刚搬进来,屋里简陋,您別嫌弃。”
“哎,好,好,那就打扰李同志了。”阎富贵正想多观察一下,连忙答应著,跟著李春雷慢慢走进了正房。
进屋后,阎富贵更是暗自咂舌。这房子收拾得乾净利落,虽然陈设简单,但火炕、桌椅、柜子一应俱全,尤其是里外两间的格局,在这院里算是顶好的房子了。而且组织上还特意给修了独用的厨房和厕所,这待遇,可不是普通伤兵能有的。他心里对李春雷的“分量”又默默调高了一档。
两人在八仙桌旁坐下(李春雷坐得比较小心,伤腿需要舒展),李春雷拿起暖壶给阎富贵倒了杯白开水。阎富贵接过,道了谢,又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些不涉及机密的情况,比如李春雷是哪里人,以后有什么打算等等。
李春雷一边应付著,一边心里门儿清。他前世没少听爷爷奶奶和母亲念叨“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句话,深知在即將全面到来的票据时代,精打细算確实是很多家庭的生存智慧。建国初年的这场立国之战,虽然打出了国威,但也消耗巨大,使得国家不得不採取计划供应,进入了漫长的票证时代。各种粮票、油票、布票、肉票……林林总总,分年度、月度、奖励、调剂等多种类型,家家户户都得像下棋一样,精心计算著过日子。四九城里的普通家庭,但凡有农村亲戚的,都不敢轻易走动,因为定量就那么多,多一张嘴就可能意味著全家要饿半个月肚子。这也催生了许多城里人对农村亲戚那种复杂而微妙的心態,底层是物资极度匱乏下的无奈和恐惧。
而阎富贵,无疑是这其中將“算计”二字发挥到极致的“典范”。此人工资成谜,一直对外宣称只有三十多块钱,但以他多年的教龄和小学教员的普遍工资水平,绝不止这个数。他却是四合院里第一个买自行车的,首批买收音机的,后来大儿子阎解成结婚,他还能腾挪出一进院的一间房来安置。阎老师的经济手段和“开源节流”的本事,可见一斑。而且他家几个孩子都读到了初中以上,在教育投入上也不含糊,这更说明其家庭经济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拮据。这种“闷声发小財”的生存哲学,李春雷虽然理解,但绝不想被其惦记上。他深知,一旦被阎老抠盯上,各种明里暗里的算计、占小便宜、道德绑架恐怕会接踵而至。他虽然不惧,但也懒得应付,只想图个清静。
因此,在整个交谈过程中,李春雷始终把握著分寸,態度客气但保持距离,涉及个人情况的信息儘量模糊处理,多听少说,偶尔透露一下自己將来可能要去上学(但不说具体学校),营造一种“有组织管、有前途但暂时需要静养”的印象,让阎富贵觉得他既有一定的“价值”和背景,又暂时“无利可图”,且不是个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果然,一番交谈下来,阎富贵感觉从李春雷这里也套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反而觉得这个年轻人思路清晰,说话滴水不漏,不好糊弄。他喝了口水,又寒暄了几句诸如“远亲不如近邻”、“有事招呼”之类的客套话,便起身告辞了。
送走阎富贵,李春雷重新坐回炕沿,轻轻舒了口气。与四合院“首富”的第一次交锋,算是平稳度过。他深知,这只是开始,这个院里的人际关係,远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要复杂微妙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