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我是失踪又不是死（2/2）

李春雷静静地听著，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他以为自己在听到“同意返回”这几个字时，会激动得难以自持，会热泪盈眶。但真到了这一刻，內心涌起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沉如海的平静。仿佛漂泊已久的小船，终於看到了清晰而坚定的归港灯塔。他抬起右手，向常林，也向常林所代表的组织，敬了一个標准的、无声的军礼。没有多余的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常林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李春雷的肩膀，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这次是纯粹为战友感到高兴的笑：“好了，坐下说。现在，就等你的船了。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计划？需要我们这边怎么配合？”

李春雷顺从地坐下，脸上也露出了灿烂的、发自內心的笑容，那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看到回家之路的轻鬆笑容。

“常大哥，港口那边，確定了吗？”

柏长青拉著两人都坐下，常林接口道：“確定了，津门港。那里条件相对完善，能正常通航，直接停靠万吨轮，接驳和疏散能力都够，关键是，足够安全。”

李春雷仔细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津门港好，我赞成。船其实已经到了，艾莎今天一早就去码头处理前期手续了。我回去后，就让她抓紧办理转运手续和相关文件，爭取儘快离港，避免夜长梦多。”

这时，常林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一支给李春雷。李春雷接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大前门！常老哥，你太牛了，从哪儿搞到的？”这烟在內地不算顶级，但在此刻的港岛，对他而言却是无比亲切的家乡味道。

常林嘿嘿一笑，带著点得意：“知道你惦记这口，特意给你找的。”

李春雷没急著点，先放在鼻子下深深闻了闻，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然后才用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闭眼缓缓吐出，仿佛整个身心都沉浸在那熟悉的味道里。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他低声说，嘴角带著笑，“好像————都闻到四九城的味儿了。”

常林被他这模样逗笑了，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你小子，可真能扯，抽根烟还能抽出四九城的味儿了？”

李春雷被捶得咳嗽了两声，也笑了起来。笑过之后，他正色道：“好了，说正事。我计划是这样的：我已经租好了一艘游艇，也带艾莎出海玩过几次了，不会引人怀疑。等咱们装好货的船离开港岛海域，航行到相对安全的公海区域后，我就安排一次和艾莎的出海”。然后，中途我会製造一个意外”。”

他看向柏长青：“柏总，需要您这边帮我准备一套可靠的潜水装备，事先放到那艘游艇船底。另外，还得安排一艘接应的小艇，在预定海域附近等待。我会潜水到接应点。”

柏长青认真记下，但眉头微蹙，提出了顾虑：“春雷，接应船只和装备都好准备，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手，確保万无一失。只是————你突然失踪”，而且是和艾莎一起出海时失踪，会不会影响到我们刚谈好的合作？艾莎小姐的情绪，还有外界，尤其是她家族那边的反应————”

李春雷显然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冷静地分析道：“我们办完货物转运、

离港手续，怎么也得几天时间。这几天，我们抓紧把成立新公司、资金注入、法律文件这些全部敲定、办妥。就算事后艾莎因为我的失踪”大受打击，暂时无心业务，甚至离开港岛，也不会影响我们已经落地的合作框架。公司法人、股权结构、章程都定了，她名下的股份和总经理职位都在，运营有包先生和顾连昌，大局不会乱。”

他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语气依旧坚定：“而且，我只是失踪”，又不是確认死亡。在司法上，这有很大的操作空间。只要没有找到————

嗯，没有找到我的————遗体，很多法律程序和时间都可以拖延。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时间窗口，把码头和船队合作的搞定。”

柏长青听完，仔细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嗯。失踪”確实比死亡”在操作上更灵活，留下的缓衝余地更大。只要前期工作做扎实，后续影响可控。行，就按你说的办。律师和文件的事交给我，儘快把所有法律手续办妥，確保在法律上无可挑剔。”

李春雷见最大的障碍已经沟通清楚，身体向后一仰，深深地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整个人仿佛都鬆懈下来。他望著天花板，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烟，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最放鬆、也最真实的笑容，那笑容里，有疲惫，有期待，更有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终於————”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房间里的两位战友宣告，“终於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