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盲人传递(2/2)
当他回到过去,发起传递时,他可以刻意隱瞒终点,以“盲人”的姿態,將密码棒託付出去,只要求保存。
然后,他回到“现在”,去寻找那个被“盲传”了十年的火把。
发起时,模糊目標,降低熵增压力。
接收时,明確目標,主动寻找。
这————这简直像是在利用时间的规则,打了一个惊险的擦边球!
是利用“先知”视角对“盲传”体系的一次定向引导!
是唯一可能绕过那可怕熵增定律的方法!
“我————我明白了。”陈默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过后的虚脱感,以及一种冰冷的兴奋。
思路从未如此清晰,但隨之而来的是更多的问题。
这个方法理论上成立,但实际操作起来呢?交给谁?如何確保“盲传”不会真的彻底迷失?
又如何確保十年后的自己,能找到那不知飘零到何处的“火把”?
白裙鬱金馨看著陈默脸上变幻的神色,似乎知道他已经想通了关键。
她脸上露出一个很淡笑容,那笑容里似乎有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一丝更深的疲惫:“好啦,既然你明白了,那今晚的约会,就到此为止了。”
她说著,从冰凉的长椅上站了起来,白色的裙摆垂落,在月光下像一片安静的雪。
“等等!”陈默看见她要离开,几乎是下意识地也站了起来,心中翻涌的疑问此刻达到了顶峰。
原理或许懂了,但她是谁?为什么帮他?她和鬱金馨到底是什么关係?
陈默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公园內扩散开:“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鬱金馨长得一模一样?你为什么要帮我?你————”
但白裙鬱金馨並没有因为陈默的发问停留,只是自顾自地离去。
陈默有些著急了,情急之下,伸出手,朝著她的手臂抓去。
拦住她,至少问个清楚。
但下一秒,陈默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小臂的位置。
没有碰到任何实体。
没有衣料的触感,没有皮肤的温热,什么都没有。
仿佛他抓向的只是一团月光,或者一个精心投射的全息幻影。
陈默僵住了,手臂还维持著前伸的姿势,眼睛难以置信地瞪大,瞳孔在月光下急剧收缩。穿————过去了?
他猛地抬头。
眼前,只有被月光照亮的稀疏树影,地上是他自己被拉长的、孤独的影子。
长椅上空空如也。河风依旧缓缓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白裙鬱金馨消失了。
像她出现时一样,毫无徵兆,无声无息。
陈默缓缓收回手,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寂静的公园,流淌的河水,圆满却清冷的月亮。
刚才那番关於时间、熵增、盲人传递的对话,像一个过於离奇的梦。
她到底是什么?
陈默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空无一人。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著自己的惊疑。
陈默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河风带来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冷颤,才猛地回过神来。
“算了,现在需要先確定好下一次穿越的计划。”
陈默抬手看表,錶盘上的萤光指针清晰地指向干一点。
十一点了。
三个小时????
自己竟然在这里,和那个不知是人是鬼还是別的什么存在的白裙鬱金馨,谈了將近三个小时?
这时候,陈默突然想起来什么————
“糟了!”
陈默低咒一声,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解锁,刺眼的光亮起,上面赫然显示著十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小沫】。
还有几条微信消息,最上面一条显示发送於一个多小时前:
[小沫:学长,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
看著眼前的未接来电和信息,一股隱隱的愧疚感在陈默心中升起。
十一点了————她不会还在等我吧?
陈默深呼吸一口气,回拨过去,將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嘟嘟嘟————
听筒里传来漫长而规律的提示声————
但无人接听。
自动掛断后,陈默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嗯???
无人接听???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
三个小时,深秋的夜晚,一个女孩子独自在电影院门口等他————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陈默四处张望一会,然后找到一个方向,朝著路边衝去。
几分钟后,陈默衝到路边,焦急地挥手拦车。
不一会就拦下一辆计程车。
坐进计程车,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眼睛死死盯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十几分钟后。
车子终於停在电影院门口。
陈默下车。
夜已深,电影院的霓虹招牌还孤独地亮著,但光芒似乎也疲惫了。
巨大的海报前空空荡荡,售票大厅的玻璃门內灯光调暗了一半,只有清洁工在慢吞吞地拖著地。
门口广场上零星散落著几个等待网约车的年轻人,低声说笑著。
然后,陈默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陈沫此时就在电影院正门口旁边那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上。
她蜷缩著身子,靠在冰冷的金属椅背上,头微微歪向一边,眼睛闭著,似乎睡著了。
她穿著白天那件不算太厚的外套,在深秋的夜风里,显得单薄而无助。
她怀里紧紧抱著自己的小包,像是抱著一点微弱的暖意。
长发有些凌乱地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旁边的空位上,放著两杯早已冷透的奶茶,还有一桶没动过的,已经冷掉的爆米花。
她就这样睡在在人来人往后归於寂静的街头。
在明明灭灭的霓虹灯光下,等著一个扔下她跑掉,三个小时音讯全无的男友。
看见眼前的场景。
陈默心头被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堵得发闷。
有点愧疚,后悔,还有一丝心疼。
陈默脚步放得很轻,怕惊扰了陈沫的睡眠,慢慢朝著她走去。
陈默在陈沫面前蹲下,夜风將陈沫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送进陈默的鼻腔。
陈默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陈沫?小沫?”
女孩的睫毛颤了颤,没有立刻醒来,只是无意识地往外套里缩了缩,含糊地咕噥了一声,像只寻找温暖的小动物。
“小沫,醒醒。”陈默又轻轻摇了摇她的肩膀,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我回来了。”
这次,陈沫终於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先是茫然,过了几秒,那双漂亮的眼睛才渐渐清明。
陈沫看清了蹲在面前的人。
她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上似乎还沾著一点夜晚的湿气。
然后,陈沫慢慢地坐直了身体,抬手揉了揉眼睛。
“学长?”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陈默应道,喉结滚动了一下:“你怎么————一直等在这里?
为什么不先回家?或者找个暖和的地方等我电话?”
陈默看著她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颊,语气里带著责备,而更多的是后怕。
陈沫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眸中的神色。
她低头,用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手机壳,目光锁定在手机壳背面的大头贴上,那是陈默和她的合影。
过了好一会儿,陈沫才小声地,带著一点点几乎听不出的委屈和固执,开口:“你是让我等你的————”
陈默摇摇头:“三个小时,你那么傻?就在这里等?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你就那么相信我?”
陈沫抬起眼,灵动的双眼和陈默对视,眼神中带著一丝温和的坚定:“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一定会回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