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谁来当这个「盲人」?(2/2)
那时的他还很年轻,眼里有光。
再往后翻,是转入共同体部门后的记录。
初期评价很高:“行动力强”、“思维敏捷”、“团队协作能力突出”,参与过几次跨国联合行动,表现都不错。
云雀的晋升速度也快,从外勤到小组长,只用了两年。
变故发生在十年前,准確时间应该是2015年11月2號,也就是在拿到密码棒的次日,更准確点应该是將假密码棒上交之后。
云雀的尸体在卫生间被发现。
法医鑑定,死因是服用过量神经毒素,现场没有打斗痕跡,没有第二人在场的证据。
结论是自杀。
再之后,共同体对云雀进行了更深入的调查—
档案里用冷静的笔触记录:“疑似与外部组织接触”、“行为出现异常”、“多次未报备单独行动”。
以上都是发生在云雀加入共同体部门之后。
档案最后一页附了现场照片。
陈默扫了一眼,迅速翻过,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
云雀是內奸,这点已確认。
但他如何与上帝基金会搭上线,中间人是谁,传递过多少次情报,在档案里显示还在继续调查,但陈默感觉大概率是没戏了。
第二份是冰山的档案。
冰山本名赵寒,比云雀大几岁,加入共同体的时间也更早。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冷硬,眉骨很高,眼窝深陷,看人时有种审视的味道。
档案评价是“性格孤僻但专业能力极强”、“擅长情报分析与战术规划”、“不擅长人际交往但忠诚度无可置疑”。
陈默注意到,冰山曾和云雀搭档过一次任务,也就是十年前。
但在这之后,两人再没有搭档记录。
调查显示,冰山在云雀失踪前后行踪清晰,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通讯记录、財务流水、社交关係————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於净得像一张白纸o
结论是“无涉案嫌疑,转入非核心部门,非核心非实权的职位继续任用”。
陈默合上冰山的档案,放到一边。
第三份是关於“死者”的调查—
指的是十年前那晚,在废弃五十五中袭击陈默的人。
但这份资料薄得可怜,只有两页。
第一页是现场勘查报告:教室门口发现血跡,经dna比对与陈默匹配——.
第二页是法医鑑定补充说明:陈默后脑的击打伤由钝器造成,凶器已找到;
现场未发现第二人血跡————
接著查阅,后续死者的信息並没有多大用处,也没什么可用信息。
“哎————”陈默嘆息一声,放下文件,往后靠进椅背。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掛钟的秒针在走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茶几边缘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线,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旋转。
那两个人还坐著,等他的反应。
“就这些?”陈默问。
“目前只有这些。”男人说:“关於云雀的更多线索还在追查,但时间太久,很多证据已经————”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陈默点点头。“辛苦了。”
两人站起身。“资料您可以留著,但请注意保密级別。”
女人说,“如果有新进展,我们会再联繫您。”
“好。”
送走他们,陈默关上门,背靠著门板站了几秒。
然后他走回茶几前,重新拿起那几份文件,一页一页又翻了一遍。
確实没什么有用的。
云雀是內奸,但这条线几乎断了。
冰山是清白的,但清白在这时候没什么帮助。
至於袭击者更是没有什么信息。
陈默把文件扔回茶几,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十月末的风灌进来,带著点凉意。
楼下街道上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一切如常。
陈默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还是先想想这一次穿越的具体计划吧。”陈默心中自言自语。
回到沙发坐下,陈默拿起笔,在空白纸上写写画画。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加上昨晚和白裙鬱金馨的对话,陈默这一次计划制定得很快。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第一步,联繫老陈】。
这是確定的。
陈默需要避免老陈受伤。
【第二步,找到密码棒】。
这个相对简单。
陈默已经知道密码棒存在的位置,这一次可以直接去了,不用再顺著斐波那契数列寻找。
重点还是第三步一【传递】。
自己找到密码棒之后,需要把密码棒交给一个人,一个“盲人”。
这个“盲人”是一个不知道密码棒是什么,不知道要把密码棒交给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密码棒交出去的人。
最重要的是,这个“盲人”必须要能真正保存密码棒整整十年!
就像把一颗种子隨手丟进土里,不浇水,不施肥,只是等著十年,等它在时间长河的某个拐角,自然而然地发芽。
这可能吗?
十年的时间可不短,就算忽略一切外部因素,单论个人品格,陈默也不知道这个“盲人”是否靠谱啊。
陈默放下笔,身体往后仰,盯著天花板。
白裙鬱金馨说,他是穿越者,是唯一能同时观测现在、过去和未来的人。
这句话他反覆咀嚼了很多遍。
“观测”很微妙。
不是改变,不是干涉,只是观测。
像一个站在河岸上的人,看著河水从过去流到现在,再流向未来。
陈默可以看到整条河的轮廓,可以看到某处有漩涡,某处有暗流,某处有礁石。
但陈默不能跳进河里。
他只能站在岸上,丟一颗石子进去,然后看著涟漪一圈圈盪开,直到消失在水面。
那颗石子,就是密码棒。
而那个丟石子的人,必须是个“盲人”——一个不知道自己在丟石子,也不知道石子会激起什么涟漪的人。
陈默坐直身体,重新拿起笔。
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名字,又一一划掉。
老陈不行。
老陈是穿越者,是知情人,他知道密码棒是什么,知道它的意义,他不是盲人。
许可问?不行。
许老权限太高,知道得太多,而且身处组织核心,太容易成为目標。
云雀?已经背叛了。
冰山?也许可以,但陈默对他了解太少。
而且冰山是外勤人员,职业敏感度太高,一旦察觉到密码棒的特殊性,很可能会上报,那一切就暴露了。
並且共同体的其他人都不行,因为陈默並不知道是否还会有除了云雀之外的其他內奸。
陈默需要一个普通人。
一个完全无关的,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甚至对“上帝基金会”、“共同体”、“时间穿越”这些概念毫无概念的普通人。
陈默皱眉。
这样的人,要怎么在十年前的那个时间点,恰好出现在废弃五十五中附近?
陈默一边想,笔尖一边在纸上划著名圈。
一个又一个人名在他脑海中浮现,又被否决。
太刻意不行,太隨机也不行,太亲近不行,太疏远也不行。
就像走钢丝,偏一点就会掉下去。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茶几边缘爬到沙发扶手上。
陈默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算了,先找到密码棒再说,老陈也有办法,没准他有主意。”
陈默快步走回臥室。
他拉开书桌抽屉,手伸到最里面,摸索著找到那块暗板。
轻轻一按,咔————暗板弹开,露出下面的夹层。
时空日记本静静躺在里面。
陈默把它拿出来,放在书桌上,封面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金色的大字熠熠生辉。
他在书桌前坐下,盯著日记本看了很久,翻到最新的一页——
【2015年11月1號。】
【我现在在上课,但是似乎出现了一点意外,我现在要把现场的情况记录下来,老班很生气,好像是因为班费的事情,我...】
“呼————”陈默深呼吸一口气,把大拇指放在嘴边,用牙齿咬破指尖。
心中暗道:“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