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上帝基金会」和「上帝」(1/2)
第162章 “上帝基金会”和“上帝”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轮胎碾过路面时细微的沙沙声。
陈默侧过头,看著陈远洲开车的侧脸,然后淡淡开口,“云雀是內奸。”
陈默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
陈默说完后,注视著陈远洲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看出些什么。
但什么都没有。
面对陈默道出组织內內鬼的代號,陈远洲没有丝毫惊讶或者错乱,没有任何一点的表情变化,或者眼神的闪烁,甚至面部肌肉连轻微的抽动都没有。
陈远洲只是握著方向盘,目光平稳地注视著前方的道路。
大约过了五六秒,陈远洲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
他顿了顿,右手从方向盘上抬起,轻轻揉了揉眉心,又放回去,“组织內应该还有上帝基金会的內应,並且我觉得不止云雀一个。”
老陈说这话时的语气很自然,自然得像是在说一件早已预料到的事。
陈默感觉老陈可能早就知道了,或早就怀疑了,不然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到荒郊野岭的废弃工厂冒险。
“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陈默问。
陈默感觉自己的心臟往下沉了沉,他和老陈一样,都感觉组织內不止一个上帝基金会的內鬼。
一个?十个?百个?或许更多?
陈远洲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回忆什么。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陈远洲终於开口,“只需要感觉,云雀做事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每次任务都完成得恰到好处,从不出错,也从不多做。
这种人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有问题。”
陈默看过云雀的资料,上面显示很简略,不过看样子老陈对於云雀的了解要更深点。
“那你为什么————”陈默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他其实想问为什么老陈明知有內奸却不採取行动,为什么还让云雀参与那么重要的任务。
陈远洲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复杂。
“有些鱼,要放长线才能钓。”陈远洲说,声音带著一丝疲惫,“但线放得太长,有时候就收不回来了,是我失算了————”
说完,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老陈的沉默或许在自责,陈默的沉默则是在安慰。
毕竟人不可能没有失算的时候。
陈默转过头看向窗外,街景在眼前飞速倒退。
这是2015年的蓉城,街道还没有那么拥挤,高楼也没有那么多,但在陈默的眼里,却显得异常拥挤,因为陈默心里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关於上帝基金会,关於密码棒,关於珠峰基地,关於老陈被绑架的事情。
但陈默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密码棒还没拿到,他们还在路上,任何分心都可能带来危险。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那些问题暂时压下去,“老陈。”
陈远洲“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我有很多事情要问你。”陈默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怕老陈听不清。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声音和窗外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陈远洲才轻轻嘆了口气,那嘆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陈默还是听见了。
“我知道。”老陈的声音里有一丝柔和,“我知道你想要询问的东西很多。
但现在我们首先是要把密码棒搞到手,然后找个地方我们慢慢谈吧。”
“嗯。”陈默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密码棒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其他的一切都可以等等。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行驶。
陈默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五十五中的校门就在眼前。
破旧的铁门半开著,里面是漆黑的校园。
几栋的老式教学楼矗立在夜色中,窗户大多破碎,操场上杂草丛生,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到了。”陈远洲说。
陈远洲熄了火,但没有开车门。
他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著远处的教学楼,看了很久。
“你確定是在这里?”陈远洲问,没有转头。
“確定。”陈默说,声音很肯定,“21班,讲台下面。”
陈远洲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呼—
夜风灌进车內。
陈默也下了车。
两人站在车旁,谁也没有动。
陈远洲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但没有点,他不清楚废弃教学楼里是否潜藏著上帝基金会的人,菸头的亮光会暴露自己头颅的位置。
“上次你是一个人来的?”陈远洲忽然问。
陈默点点头:“和云雀,冰山一起。”
“然后你被袭击了,被云雀?在哪?”陈远洲发问。
“在教室门口。”陈默说,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袋,感觉自己的脑门上还有一阵幻痛,“被人打到脑门了,不是被云雀,不知道是什么人。
我在二五年调取了资料,是一个外国人,没有入境信息,看样子应该是偷渡过来的。”
陈默说完,感觉自己的肩膀被陈远洲拍了拍,像是对陈默说:辛苦了。
陈远洲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这次不会了,我们出发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朝校门走去————
校园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水泥路面上满是裂缝,陈默两人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两人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慢慢前进。
不过进展很顺利,两人已经来到了远航楼下。
陈默看著眼前熟悉的远航楼,抬头向上看去,数了数楼层,伸出手指向21班所在的位置,“老陈,就在那层楼。”
陈远洲听闻,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向陈默手指所指的位置,然后点点头,目光冷冽。
老陈似乎从腰间摸出什么东西,陈默撇了一眼,那是一把枪。
老陈检查了一下弹夹,然后上膛,动作不太自然,看样子很少用这把自卫的枪。
“跟在我后面。”陈远洲低声说,然后开始朝著远航楼內走去。
“在三楼。”陈默压低声音说。
於是就这样,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两人一起上了楼。
上楼的过程还是比较轻鬆的。
很快。
两人就来到了三楼。
看著漆黑的走廊,陈默凭著记忆数到第三个教室,这里就是21班:“前面第三个班级就是21班。”
陈远洲“嗯”了一声,然后继续前进。
两人很快走到21门边,但没有立刻推门。
陈远洲站在门边,直愣愣等了几秒,似乎在听著教室里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在確认无误后,然后才开口,“应该没有埋伏,我们走。”
说罢,陈远洲走了进去,陈默跟在后面。
“在哪儿?”陈远洲低声问。
“我来。”陈默一边说,一边从陈远洲身后越过陈远洲,开始在讲台上轻轻跺脚。
砰砰砰————
陈默的鞋子和讲台撞击发出闷响,灰尘被溅射得老高,一时间陈默四周都扬起了灰尘像是仙境一般。
终於,陈默在试过几次之后,听见了脚底下的地板砖传来“咔”的一声。
找到了!
陈默连忙下蹲,將地板砖掀开,伸出手朝著里面探去,然后陈默的手感觉触碰到了一个硬物。
陈默把那东西拿出来,对著老陈招了招手,轻声道:“老陈,找到了。
站在门口盯著外面警戒的老陈听闻,先是回头,然后小跑到陈默身边,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这时候,两人才看清楚了这个密码棒的真面目。
一个黑色的金属筒,大约手掌长,直径两三厘米。
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標识,只在两端有细微的螺纹。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和陈默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是它。”陈远洲低声说,语气里带著如释重负的味道。
只见陈远洲把密码棒揣进外套內袋,拉好拉链,然后拍了拍陈默的肩膀,”
走。
“
於是两人迅速离开教室。
下楼,穿过走廊。
走出学校大门时,两人才感觉自己又能正常呼吸了。
直到坐进车里,锁好车门,两人才真正放鬆下来。
“呼————”父子俩默契地同时长呼一口气。
陈远洲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这次真的点了一支。
陈默也坐在副驾,心里一直跳个不停,感觉刚刚整个过程自己的心率起码有一百七!
毕竟谁也不知道上帝基金会是否在学校內安排了埋伏。
虽然可能性不大,但毕竟是上帝基金会。
咔————
打火机的声音。
“呼——
陈远洲抽菸的声音。
“人老了————这种事情对於我来说还是太刺激了————”陈远洲突然自嘲,嘴角还掛著笑,看样子找到密码棒对於老陈来说也很开心。
毕竟老陈可是在遗书里依旧对密码棒念念不忘。
“饿了么?”陈远洲忽然问,转过头,微笑著注视著陈默。
在惊心动魄的行动之后,一定要通过美食来治癒一下疲劳的身躯。
陈默看著对著自己笑的老陈,也是心领神会,並且陈默自己也感觉胃里空荡荡的,不舒服,於是点点头:“有点。”
“得!出发!”陈远洲笑容更胜了,直接猛踩一脚油门!
轰!!!
车子的引擎声迴荡在空旷的废弃校园前————
车內,陈默从后视镜里看著五十五中越来越远,距离五十五中越远,陈默就感觉越心安。
直到五十五中的轮廓消失在夜色中,陈默警戒的神经才最终放鬆了下来。
密码棒————老陈的失踪————珠峰地————上金会————火星————末日————
种种的种种,终於要在今晚得到一些答案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家大排档前停下。
刚刚在车上陈远洲和陈默商量过,这一次吃大排档,有烟火气。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围著油腻的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
锅铲碰撞出“鐺鐺鐺”声音,油锅滋啦的响声,食物的香气,还有食客的谈笑声,这一切组成了一幅热闹的市井画面。
陈默跟著父亲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塑料椅子发出吱呀的声响。
陈远洲点了几个菜—一回锅肉,麻婆豆腐,清炒时蔬,还有一个汤。
他又要了一瓶啤酒,两个杯子。
“你也喝点?”陈远洲问陈默。
“行。”陈默很果断,虽然他现在用的是十五岁的身体,按理说不能喝酒,但此时此刻,他需要一点酒精来平復心情。
菜很快就上来了,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陈默確实饿了,拿起筷子就吃。
回锅肉炒得焦香,肥而不腻。
麻婆豆腐麻辣鲜香,嫩滑爽口。
陈默吃得很香,大口大口地扒饭,像饿了好几天。
陈远洲没有急著吃。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又给陈默倒了小半杯,然后慢慢喝著,眼睛看著陈默,目光很柔和。
“慢点吃。”他说,声音里有一丝笑意。
陈默抬起头,看见老陈正看著他,眼睛里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神色,有些好奇,又有些欣慰。
“说起来我还没问你,”陈远洲喝了一口酒,杯子在手里轻轻转动,“你从哪个时间点穿越回来的?”
“2025年。”陈默说,他咽下嘴里的饭菜,补充道,“准確点是二五年十月二十九日中午。”
陈远洲点点头,若有所思,“二五年————十年后啊————那你现在应该是二十五岁了。”
说到这里,陈远洲看著陈默的眼神更加欣慰了,父子俩隔著十年的时光开始交谈:“小陈,之后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在你和你妈身边吧?”
“嗯。”陈默点了点头。
陈远洲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很复杂,似乎带著某种亏欠:“你妈呢?她怎么样?”
“她很好。”陈默果断回答,声音有些闷,“就是有时候会念叨你,说你在家时间太少,说你不注意身体,说你再这样下去老了没人管。
然后就是你外出去执行任务,五年没回家,我妈经常在阳台呆呆地看向天空,说没你烦她一个人清净。”
陈远洲似乎听出了什么。
他的眼神波动了一下,突然沉默了一会儿,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
过了好一会,陈远洲才继续道:“我外出执行任务这段时间,家里没出什么意外吧?”
陈默想了想,摇摇头,然后把赵雪华那一次住院的事情告诉了陈远洲。
“你是说————”陈远洲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为了救王宇航,然后顾此失彼,產生的蝴蝶效应导致雪华住院了?”
陈默点点头。
他不想说细节,那些记忆太清晰,太沉重,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远洲没有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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