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人性的质问,何为我(2/2)
但他却知道这一点並不奇怪。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他的父亲纲弥代染爱能够有三千柳叶分身。
“身化三千”这句话可不是隨便讲讲的。
所以此刻,看到这片柳叶散发著无上威压,他就能肯定是纲弥代染爱了。
而接下来纲弥代染爱的话,更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只听得那柳叶说道:“刚才现世有一名为神代星的人,被四十六室下达了抓捕的判决文书。此事你应该从涅茧利那边知晓了吧?”
纲弥代川楝点了点头:“孩儿已经知晓。”
隨后又听到那柳叶道:“嗯,既然你已知晓,那我问你,你跟这神代星是否相识?”
这话一出,顿时在纲弥代川楝的心臟上猛敲了一锤。
他没想到不仅是涅茧利会这么问,连他的父亲纲弥代染爱都会这么问。
一直以来,他对於父亲是从未有过任何隱瞒的。
但这一刻,他的內心却陷入了天人交战。
因为不透露有关神代的任何消息,是他当年做出的承诺。
如果此时说自己认识神代星,就必然要解释何时认识、如何认识。
这样一来,无疑就违背了他自己的承诺。
当年他虽然暴露了“露琪亚是灭却师”这一点,但其实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他內心真正想坚守的,並非“露琪亚是灭却师”这个隱秘,而是“露琪亚的真正身份是神代”这个核心秘密。
而这个秘密,他自始至终未曾暴露。
即使在当时面对父亲,面对可能获得观想法的时候,他也没有把这一点透露出去。
又或许是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这一点,甚至將它从脑海里摘了出去,根本没想过要以此作为筹码。
然而现在,父亲居然亲自问出了这个问题。
自己是否要对父亲吐露真相呢?
一时间,纲弥代川楝心跳加速,眼珠不自觉地左右游移,產生了犹豫。
好在他是低著头,父亲应该看不到他的神情。
他这一停顿,就是好几秒。
隨后,纲弥代染爱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你在考虑什么?”
纲弥代川栋的额头不禁滴下一滴冷汗,说道:“孩儿————孩儿只是近日修炼有些劳累,所以大脑有些卡壳,转得慢了些。您知道的,孩儿的脑袋向来就不太灵光。”
其实纲弥代川栋哪有什么灵光不灵光的说法,此刻只不过是给自己找一点拖延时间的託词罢了。
就算平时灵光,此刻也要说不灵光。
只听得纲弥代染爱似乎嘆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起来:“唉,其实为父当年也犯了一些错,的確过於较真,过於纠结於贵族的顏面了。
这话一出,纲弥代川楝忍不住立刻抬起头来,眼神中爆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一种难言的欣喜从心底涌起。
他似乎隱隱预感到了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的嘴唇蠕动,只吐出了一个“父————”字,后面便没有说下去。
倒是纲弥代染爱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在判决观想法究竟是该给你还是给露琪亚的时候,其实我的內心是想给你的。但是————毕竟我的话已经放出,谁获得魂葬演习比赛的第一名,观想法就给谁”。”
“我终究不能违背自己的话语。这一点,你不会怪为父吧?”
这话一出,纲弥代川楝再也忍不住了。
一直以来,他所求的无非就是父亲的认同与温柔。
如今父亲终於对他温柔了一回,认同了一回,他又怎能不为之所动?
他忍不住双膝一软,在那柳叶面前跪了下来,大声喊了一句:“爹!”
纲弥代染爱则继续感嘆道:“我也细细想来,当时我確实是忽略了你的感受,只想著维护贵族的顏面、我的顏面,所以依然把观想法判给了露琪亚。仔细想来,你不会怪为父吧?”
纲弥代川楝摇了摇头:“不怪。”
纲弥代染爱似乎鬆了一口气:“这就好。实际上,为父也並不是没有为你著想过。你看,后来那露琪亚不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吗?”
“所以为父一直以来也都是在为你考虑啊。你也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孩子了,有时候也要明白为父的一片苦心啊。”
纲弥代川楝道:“是,孩儿明白。”
此刻他几乎已经热泪盈眶。
隨后便听得纲弥代染爱说道:“那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认不认识神代?”
这话一出,又如一把重锤砸在纲弥代川楝的心臟之上。
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一种无形的庞大压力挤压在他的肩膀上。
他寧可此刻压在自己肩上的是一座百吨,千吨,万吨泰山,也不愿承受这样一个问题。
他寧可被人拔去十指指甲,也不愿被架在这样的心灵火刑架上拷问。
有时候,心灵上的拷问远比肉体的痛苦更加难以承受。
肉体之痛终会过去,但心灵上的抉择却严峻得多。
此刻摆在他面前有两个选择:要不要对父亲袒露当年的真相?
若是袒露,他就彻底违背了当年的承诺,將“守诺之人”这四个字从人生的字典里划去。
如果他不选择袒露的话,那么即使他撕毁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一亿个承诺!
但至少还有一个承诺他遵守了,那就是他和神代的承诺!
而只要有这一个承诺他遵守了,那他就依然还是“守诺前人”!
他就依然还没有彻底地违背所有的承诺!
如果说连这一个承诺也违背了,那他就彻彻底底地將跌入深渊,彻底地不再是“人”
。
彻彻底底地连己所说过的一切话全部都全盘否定。
甚至,此己可能將会连“纲弥代川楝”这个人都不再是了。
毕竟纲弥代川楝说过己是一个守诺前人,而眼下的自己若並非守诺之人,那么自己就不是纲弥代川楝了!
而是一个没有名字,连己是谁都不僚道的无名前辈!
那么,或许將连己的名字!
將连己的本身!
將连己的存在!
將连己是谁!
將连己从哪帘与!
將连己要到哪帘去!
將连己为メ么要存在於这个世上!
將连虬己在世上是什么样的人————
这一切的一切,全部的一切,全部的全部,都彻底地舍你了!
然而,另一边又是己为前努力了数十年、一直想要获得的父亲大人的认可————
两份重量同时压在他的心间,他不僚道哪一个更加沉重。
大量的冷汗他的脸上流出,此他的额头前上流出,此他的鼻尖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