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凿穿它们(2/2)
它似乎在欣赏著这由它亲手导演的、在希望最高点骤然摔入绝望深渊的戏剧,在享受著城门內外瀰漫开的恐惧与绝望。
阴影微微蠕动,散发出一种近乎愉悦的精神波动。
它在等待,等待恐惧发酵到最浓郁的时刻,等待绝望浸透每一个灵魂,那样收割起来的果实,才会最为甜美滋补。
最先涌入的,是一批凶性最盛的座狼。
它们齜著滴淌涎水的獠牙,幽绿的眼眸里只有对血肉的渴望,满面狰狞地冲在最前面0
紧接著是豺狼人、狗头人、哥布林、熊地精————污浊的魔物浪潮爭先恐后地挤进城门,迅速向前蔓延。
只一瞬,最前面的一头座狼首领已然衝出城门洞,锁定了前方一个因为过於惊恐而僵立在原地、怀中还捧著药草篮子的纤细身影。
那是一位少女,看上去约莫十六七岁的模样。
她梳著一个简单而结实的麻花辫,发梢因帮忙运送伤者而有些鬆散,一身洗得发白的亚麻长裙上沾著灰尘与药渍,眉眼清秀温婉,与巴莎夫人有六七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带著未经世事的柔美。
正是莉安。
腥臭的热气已经喷到了脸上,獠牙的寒光在眼中极速放大,莉安甚至能闻到座狼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腐肉气味。
可她嚇得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等待著死亡的降临。
就在那沾染血污的狼吻,即將触及她脖颈的剎那一呜——!
沉闷的破空声,自街道另一头猛然炸响。
噗嗤!
一柄银色投枪如同流星坠地,以无可匹敌之势贯空而来,精准地將那头扑在半空的座狼首领凌空贯穿。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座狼首领沉重的躯体向后倒飞,“咚”地一声狠狠钉在了不远处的地面上。
狼尸悬空,四肢抽搐,污血顺著枪桿狂喷,溅了身后其它几头座狼一脸。
看到首领被一击毙命,其它座狼的冲势明显为之一顿,戾气瀰漫地眼眸里泛起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突如其来的致命一击,也让陷入绝望的镇民们均是一愣。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循著投枪袭来的方向望去。
长街尽头,烟尘飞扬。
一位骑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破开烟尘,疾驰而来。
噔!噔!噔!
沉重的马蹄叩击青石路面,发出急促的闷响。
马背上,是一位笼罩在全副银色骑士鎧中的挺拔身影。
鎧甲线条流畅而优美,在漫天烟尘的昏暗光线下,流转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全封闭式的骑士盔遮住了面容,只留下一道狭长的视缝,胸甲之上,那枚以林边堡垒与长剑麦穗为图案的斑驳镇纹章,被擦拭得熠熠生辉。
儘管鎧甲厚重,却依然能清晰勾勒出来者纤细的身形曲线,尤其是胸甲那优雅的弧度、以及戴著银丝锁甲手套的修长手指,无一不在表明,这是一位女性骑士。
她单手控韁,身姿压低,几乎与战马融为一体,另一只手平端著一桿长达三米有余的银色骑枪,枪尖低垂,直指向魔物最密集之处。
她胯下的战马显然也並非凡品,是一匹神骏异常的棕色高地战马,肌肉线条如雕刻般分明,奔腾时四蹄翻飞,落地沉稳有力,颈后浓密的鬃毛隨风狂舞,马鎧同样为银色,与主人盔甲交相辉映。
一人一马,如同从古老传说中驰骋而出的银色幻影,极具视觉衝击力。
“是镇长!是斯凯勒大人!斯凯勒大人回来了!”
瞭望台上,莫里斯几乎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发出了泣血般却又充满狂喜的吶喊,泪水混杂著血污滚过脸颊。
这一声吶喊,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一个陷入绝望的守军和镇民耳边。
斯凯勒爵士!他们的镇长,那位宣誓用生命守护斑驳镇的方旗骑士!
“斯凯勒大人?”
“镇长回来了?!”
“我们的骑士————回来了!”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那疾驰而来的银色身影上。
那身鎧甲,那个纹章,早已成为斑驳镇安寧与守护的象徵。
轰隆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
在银色女骑士斯凯勒的身后,整齐的马蹄声从街道深处传来,长街的烟尘剧烈翻滚。
紧接著,密密麻麻的骑兵身影衝破烟尘,如同钢铁洪流般汹涌而出,足有四五百骑的规模。
他们队列严整,身著制式骑兵鎧,手持骑枪,儘管鎧甲上布满征尘,显然经歷了长途跋涉,但气势依旧凝练如钢,无疑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仔细看去,部分骑兵胸甲上的纹章却不尽相同,显然来自於不同的新贵族城镇,但此刻,他们全部聚集在斑驳镇的军旗之下,十几面崭新的旗帜在队列前方猎猎狂舞,旗面上的堡垒与长剑麦穗图案额外引人注目。
一时间,这支新贵族骑兵气势如虹,声势极为惊人。
正准备大开杀戒的魔物们,显然没预料到城內还有这样一支强悍的力量。
冲在最前面的座狼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本能地齜著牙,夹起尾巴,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吼,早已没有了刚才的肆无忌惮。
它们的前方是枪尖如林的骑兵,身后又是乱作一团的其他魔物,一时进退两难。
“是骑兵队!是我们的骑兵队!”
“援军!又有援军来了!”
莉安和附近的镇民们满面振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连滚带爬地向街道两侧的房屋和掩体后躲去,为衝锋的骑兵让开道路。
“以斑驳镇之名—
—”
斯凯勒充满怒意的清冷声,透过厚重面甲传出。
虽然看不到她的面容,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骑士盔之下,必定是一张因镇民受难而咬牙切齿的脸庞,每一个音节都带著灼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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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凿穿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