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没有偷钱!(2/2)
“我家缺你的还是短你的,我平时不注意,你就偷上了,是嘛?来来来!让寨子里的哥姐叔娘们看看,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妈教得好了,学会偷钱了!”大伯娘一边骂,一边把沈小棠往院子里扯,沈小棠跛著脚,被她拖著往地上划,五哥站起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了。
“我没有偷钱,我没有拿!”沈小棠感到身体传来剧烈的疼痛。
“你没有拿,你没有拿,谁拿的,你一个外人,不是你是谁,就是你,不承认是吧!我替你妈教你!”大伯娘嗓子像过年的炮仗,震天响,隔壁的,侃儿上,侃儿下的寨民们听得一清二楚,还有出来劝解的,不过他们的劝解似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除了显得沈小棠是个贼这件事板上钉钉,再也没有別的。大伯娘用手死劲儿地揪著她的耳朵转圈圈打,疯狂地朝她脸上扇去,耳光像当地人抽陀螺的那种声音,每一道都抽得精准无误,让陀螺似的沈小棠打转转,她终於等到撒气的机会了!五哥看不下去了,连忙跑出院子来制止。
“行了!要打死么?钱没有再挣就是嘍!”
“她偷钱,还得了,现在偷小钱,长大偷大钱。”大伯娘每次说那个偷字,总是像唱山歌似的拖得老长,那些看笑话的自然就知道,沈家出了一个贼,以后一提到沈小棠,人们之后便知道,她是个贼!
“不是你是谁,小洋洋说你偷嘞,昨天还去小卖部买东西了,你身上还有呢,你怕是不止偷了二十吧!赶紧拿出来。”
“不是我,是小洋洋给我嘞!他说是他捡嘞!”
“奶奶,不是我,是她偷的,她昨天还让我不要和你们说,是她!”
“我就说嘛?还死不承认,你到底偷了多少,快点拿出来,快点!”
大伯娘一边扯她的耳朵一边打,一边骂五哥护著她。
后来大伯娘不让沈小棠去睡觉,说她什么时候想好了,把钱拿出来,就回去睡觉。她在院子里僵硬地站到大半夜,五哥后来把她拖西厢房回去休息,她一边不停地重复,“我没有投钱”一边往原地挪,她要是回去睡觉,她就真是贼,五哥没有办法,回房拿了一件自己的厚衣服,披在她身上,在房檐下坐了一夜。沈小棠脑袋空空,什么都想不起来,就连幻想也不灵了!她的世界一片死寂,她没有辩解的勇气。第二天,寨民们就传遍了,沈小棠偷钱这件事,甚至有长舌妇上门来藉机聊天,故意问大伯娘沈小棠到底偷了多少,然后沈小棠耳朵里又传来尖酸刻薄的骂声和意犹未尽的笑声。五哥不在和沈小棠说话,也许他也认定是沈小棠偷了钱,不止二十。
中午请客吃饭,没有人叫沈小棠,她独自一人坐在西厢房檐下掰著手指头数,院子里晒了一些陈年玉米,它们吊在厢房顶上,发霉了,被大伯娘发现,才拿到太阳底线暴晒一番,好把霉给晒掉。沈小棠看著太阳底下发霉的玉米,像极了自己,她不再掰手指头,而是拿起旁边的木耙子,去搅动那些发霉的玉米,她在散发著霉味儿的玉米场子上来回走动,木耙子跟在她的后面划出一道道槓槓,她越来回走动,划出的槓槓越多,厅堂里的人见了也没人喊她,任由她在玉米上来来回回地划。直到沈小棠认为差不多的时候,才又坐到厢房檐底下,又开始掰手指头,她仰起满是手指印又肿胀的脸,呆望著天空的白云飘来飘去,肚子饿得唱起了摇篮曲,她开始幻想,父母也许会从院子门口走来,把她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