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孽缘开始!「我叫许之舟!」(1/2)
那天从老头家回来后,沈小棠在橘子树下呆了很久,家里时不时传来父亲和客人的笑声,她厌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想要逃离这个虚偽的地方,当受邀的同学轻飘飘地定义沈小棠对老头的感情只是不重要的,矫情的“萍水相逢“时,她更加厌恶这个没有人情味儿的世界,她们在喝向日葵花茶时,也许从未想到过这位孤独的老人,他们毫无关係,他也许就是一味普通的没有灵魂的乾枯向日葵花瓣尸体!
从未缺失过爱意的人,对於这种矫情的离別,自然是嗤之以鼻!
高中报导那天,沈小棠的父亲吵著要一起去,沈小棠不愿意,她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沈小棠收拾好行李时,父亲不管不顾地捯飭自己。
那时家里原本有辆摩托车,不过沈小棠几乎没有见父亲骑过,她的这位好面子父亲,只是將那辆摩托车当古董似的放在客厅,逢人就吹嘘自己花了多少钱才將它买下,不过人们只是抬头看看家里破旧的漏水的瓦房,什么也不说,最后那辆摩托车报废在夜晚打窝的老鼠口中。
於是,沈小棠只能艰难地肩挑手提,將行李徒步拖到马路边,等开往城市的大巴车。父亲在路边抽菸,时而蹲下,时而站起,眺望远方的班车是否到达,沈小棠背著书包,拉著行李,坐在马路旁小卖部门口的桌子旁看著他,父亲会把沈小棠那张被人摸得有点皱的通知书,时不时拿出来看,然后又叠好放进自己屁股后面的裤兜里,沈小棠怕他弄丟了,於是提议让自己拿,父亲拒绝了,沈小棠只得继续盯著他,在十多分钟里,他就抽了好几根烟,拿著那张通知书一边看一边抽,又时不时地偏头看班车是否会从远处驶过来。那天他穿得很正式,也戴起了平时几乎不戴的眼镜,头髮平时难得见他一洗,那日却洗得乾乾净净,梳得一丝不苟贴在头皮上,那时父亲还年轻,虽然矮小,却没有什么一丝皱纹,儘管常年风吹日晒,他的皮肤还是很白皙,他不像农民,却像个文艺青年,还喜欢背公文包,但是却难掩他的一身臭毛病,常年抽菸,他喜欢吐痰,隨时隨地吐,他此刻正在做这个举动,他蹲在马路旁边,再次打开那张通知书,一只手夹著烟,然后长吼一声,最后一声“嘿忒”,那抹陈年老痰就从他喉咙里快速喷到皮鞋旁边,黏在地上,他用皮鞋前后一搓,那痰就和大地融为一体。沈小棠皱著眉头摇了一下脑袋不再去看父亲,好在是车来了。
一路上,沈小棠没有和父亲说一句话,父亲也没有和她说什么,彼此的代沟犹如天堑,两人在各自在沉默中睡了过去。
到了车站,父亲说他饿了,问沈小棠要不要吃点东,西再去学校报到,沈小棠也饿,便同意。
父亲找了一个苍蝇馆子,旁边就是车站的厕所,餐馆和厕所连在一起,沈小棠建议换个地方,但是父亲已经开始点餐,坐了下来,他不仅要了一盘红烧鱼,还要了一盘小炒牛肉,再要了一盘青菜炒豆腐。
“我和你说啊!在学校好好的读书,遇到事情要忍,不要和同学起衝突,我和你妈累死累活,就是为了养你们几个,这些年花了多少冤枉钱,你看村里哪家大人让女孩读书嘞,要知足,不要乱花钱,吃饱就行,听到没有,以后好好考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家里那么多帐要还,你要帮著家里一下,你弟弟还小,以后还要靠你,你姐么,那是去火了嘞,没有什么前途,连个高中也考不起,不过好在有自知之明,能养活自己……”
沈小棠看著父亲一边翻菜,一边喋喋不休,只能默默吃饭,因为她知道父亲是个婆婆嘴,只要回应一句,后面还有无数句抱怨等著,他的抱怨比母亲那种狂风暴雨式的怒火还要折磨人,他像冬天的阴雨,一开始淋不透,隨著时间长了,里面就发霉腐烂了,表面看著好好的。
沈小棠是知道这种折磨的威力,索性闭嘴,她几乎没有吃什么饭,旁边的厕所味熏得她下不去口,父亲见她不吃,於是將桌子上所有菜全下了肚。
“你看,今天一来,就给你花了那么多钱,这钱不好挣啊!我和你妈累死累活…………”
沈小棠只在心里冷笑,父亲付过钱后,小坐了一会儿,才去学校报到,市一中很气派,她们到学校时,已经快十一点,沈小棠报过名后,父亲又嘮嘮叨叨半天,才去车站坐车回家。她才鬆了一口气,父亲在场总是让她喘不过来气。
她很快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级,习惯性地找到最后一排桌子坐了下来,她依然害怕自己的跛脚被人看见,她也担心这个新环境会不会像初中那时一样,要遭受很多不公平,她开始幻想高中的生活,突然桌子晃了一下,桌面上放了一个书包,她迅速抬起头又低下头,一瞬间只记得,是个白白净净的男生,沈小棠不敢看他的具体模样,只是將自己的桌子往里面挪了挪,把头低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双手抱住自己,紧贴桌前。
“同学,我可以和你换个位子吗?”
沈小棠听见一副吸引人的好嗓子,从侧旁传来。
“嗯!?”
沈小棠本意是不想换的,但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就站了起来,往旁边一杵,那男生就进去了,沈小棠还被他挤到一旁,跛脚没有站稳晃了一下。
“谢谢啦。“
那男同学进去后,看沈小棠背对著,傻站在一旁,於是说道,“我不太喜欢坐在外面,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就换回来。”他站起身时,沈小棠连忙一屁股坐在外面的凳子上,头低得更低,双手伏在桌子上,头靠在上面,没有理会那男同学。她的脸已经羞红得像九月的太阳,是家里稻田里,阳光洒在金黄色稻粒上的那种混合色,饱满而惊艷。
“哎,你哪个学校考上来的,考了多少分啊!”男生凑过身来,离沈小棠很近。
“就一乡下小中学,分!將近七百分……”沈小棠依旧把脸埋在胳膊上,只露出了两个眼睛,盯了一眼旁边的男生,那男生抬眼看她时,她又迅速將头扭过去,继续埋在胳膊里,蚊子一样的声音,回应著男生。
“哇,这么高啊!我差咱统招线的三分,我爸花钱给我买的,一分三万块钱呢,中考没有考好!“
“买……买的,分还可以买吗!“沈小棠惊讶地迅速起身,看著眼前白白净净的男生。
“……“
那男生见沈小棠抬起头来时,盯著她呆看了一会儿,才红著脸,吞吞吐吐地说,“当……然……我本来不想来这个学校的,想去隔壁四中,分数刚好……又不差那学校!我爸不让,所以花钱来这里了,他是高兴了,我丟脸死了。“他说完后,没有再看沈小棠,而是红著脸,像沈小棠一样,双手伏在桌面上,把脸埋在上面。
“还有这么多门道……我以为只能硬考,才能上这所高中,不太懂!“沈小棠震惊,她刚到城市,就被现实打了一记耳光。
“这有啥,我们学校好多有钱的直接买,就可以上,没什么稀奇的。”男生偷偷瞄了一眼身边发呆的沈小棠,又继续问道,“我叫许之舟,你叫什么名字?“
“沈小棠。“沈小棠转过头来,看著眼前的男生,他又迅速把头转过去了。
“欸,你好像不爱说话欸!“
“嗯。“
“学霸都是这样的吗!“许之舟趴在桌子上,凑近她,沈小棠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离他很远,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许之舟只是嘴角咧了一下,没有再往沈小棠身边凑。过了一会,班上也陆陆续续地进来很多新同学,沈小棠又紧张又兴奋。
新班主任是个女老师,矮小,精瘦,带著標誌性的眼镜,衣服略微老气横秋,沈小棠,从她进来到班会结束,也没有从她脸上数出几个笑容。后来,班主任让所有男生,都去综合楼大厅去搬书,许之舟去了,他从沈小棠身后走过去时,身小棠感到自己全身像有一道微弱的电流绕遍全身,酥酥麻麻的。等他走出教室后,她才敢抬起头打量许之舟坐过的地方,以及他的桌子上的书包包括他的水杯,还有文具袋,还有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她能闻到外套上有一股香皂味,她使劲用鼻子嗅了一下,然后又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它们还是那么不合身,还是大姐的。椅子上的外套香味吸引著她忍不住去闻,让她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变態,她只用过洗衣粉。
直到前面的女同学和她打招呼,她才停止了这冒昧的行为,一股懊恼从心里涌上来。
“我叫黄秋,你叫什么名字!”
“沈……小棠”她缓缓地抬起头,却见一位生得十分標致,软糯的女生,眉眼弯弯,好看极了,沈小棠摸了一眼自己那大而无神的死鱼眼,羡慕极了,不过心里又道,“虽然她很好看,不过还是没有大姐漂亮。”
“以后一起学习啊!”黄秋又开始用那温柔的眉眼攻击沈小棠,这让她对眼前的黄秋十分怀有好感,於是开心地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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