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2)
“有车来了,两个人,一个提箱。”荣叔压低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递信息。
李向阳在车里屏住呼吸。
那两人没有立刻走向后门,而是站在车边,似乎在等待,其中一人时不时抬手看表。
十一点整。
旧冰厂后门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从里面被缓缓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出来。同样穿著深色衣服,打著伞,遮住了大半张脸,从体型看,是个男人。
提箱的男人迎了上去,双方在伞下低声交谈了几句。由於距离和雨声,茶餐厅里的荣叔听不清內容。
接著,提箱的男人把手提箱放在地上,打开,打伞的男人弯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手电,朝箱子里照去,似乎在检查。
“他们在验货。”荣叔的声音传来。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旧冰厂侧面的小巷里,突然衝出三四个人影,动作极快,直扑交易双方!
“有埋伏!”荣叔低呼。
交易双方显然也大吃一惊,提箱的男人猛地合上箱子,转身想跑。打伞的男人则迅速后退,想退回铁门內。
衝出来的人已经围了上来,双方发生了短暂的肢体衝突。雨夜中,人影晃动,呵斥声、打斗声隱约传来。
茶餐厅里,荣叔的兄弟已经端起相机,对著那边连按快门,闪光灯被特意用黑胶布贴住了,只有轻微的咔嚓声。
混乱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提箱的男人和他的同伴似乎不敌,被制伏按倒在地。
打伞的男人则趁乱退回了铁门內,“呼”地一声关上了门,並从里面锁死。
衝出来的人没有去追,而是迅速控制住地上的两人,捡起那个手提箱,快速撤向停在不远处阴影里的一辆麵包车。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的专业行动。
麵包车发动,很快驶离了小巷,消失在雨夜中。
只留下地上两个被捆住、堵住嘴的男人,在雨中挣扎。
“他们走了,抓了两个,带走了箱子。”荣叔快速匯报,“旧冰厂里面人有出来。地上留低两个。”
李向阳心头震动,这又是哪一方的人马?黑吃黑?还是————警方或者其他执法机构的抓捕行动?
“荣叔,你们先撤,注意安全。”李向阳对著麦克风说,“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茶餐厅里,荣叔和兄弟迅速结帐,混入楼下零星的人流中离开。李向阳也发动汽车,缓缓驶离停车点。
车子匯入夜间车流,三个人都没说话,各自消化著刚才目睹的一切。
今晚的事情,明显不是纸条上约定的“验货”。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
伏击者目標明確,就是那个手提箱,以及交易的一方,他们放走了旧冰厂里的人,是故意为之,还是来不及?
提箱的一方是谁?昌哥的人?还是其他买家?旧冰厂里出来的又是谁?是昌哥,还是那个可能的內线?
伏击者是谁?警察?还是那个神秘的“第三方”?
手提箱里,装的又是什么“硬货”?
太多的疑问,隨著冰凉的夜雨,一起灌入李向阳的思绪。
他隱隱觉得,港岛这潭水,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剧烈地搅动起来。
而他们,似乎正处在漩涡的边缘,隨时可能被捲入更深的黑暗。
车子驶入九龙城寨错综复杂的巷道,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唐楼后门。
雨已经小了,只剩下檐角滴落的残雨,在昏黄路灯下扯出细亮的银丝。
三人迅速下车,荣叔安排的另一个兄弟在阴影处接应,引领他们从一道几乎隱没在杂物堆中的侧门进入,爬上狭窄昏暗的楼梯。
新的安全屋比之前那个更加逼仄,空气中瀰漫著老木头和积尘的味道,但位於城寨深处,如同落入迷宫的石子,反而让人有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荣叔和拍照的兄弟稍晚一些也回来了,身上带著室外的湿冷气息,相机被小心地放在铺著旧绒布的桌上。
“照片冲晒需要时间,我认识一个可靠的细作坊,天一亮就送过去。”荣叔的兄弟,大家都叫他阿炳,低声说道。
“不过距离远,雨又大,画面恐怕不会太清晰。”
“看清那伙动手的人什么特徵了吗?”焦勇急切地问,给欧阳春兰倒了杯热水,她裹著毯子,脸色依旧有些白,但眼神已经恢復了锐利。
荣叔摇摇头,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动作太快,全部著深色衫,戴住头套,完全睇唔清样貌,但系手法好乾脆,配合默契,唔似普通烂仔或者捞家,更像————受过训练。”
“训练?”李向阳捕捉到这个关键词,“警察?还是————”
“唔似差人。”荣叔点燃一支烟,眉头紧锁,“差人拉人,通常会表明身份,控制现场。
呢班人,闷声做事,抢箱,掳走人,即刻散水,目標明確,好似就係为个箱同个两个人去概。”
“黑吃黑?”欧阳春兰轻声说。
“有可能。”李向阳走到窗前,透过糊著旧报纸的缝隙望向外面黑默的城寨屋檐,“但如果是昌哥的对头,为什么放走冰厂里面那个?
留著他报信?还是————里面的人,根本和外面交易的,不是一伙?”
这个推测让房间里安静了一瞬。纸条是“內线”丟的,约了“验真佛”。
如果冰厂里出来的是“內线”,那么外面带箱子的,可能是昌哥派来验货的人。
伏击者抢走了箱子,抓了昌哥的人,却放走了“內线”————
“除非,伏击的人,和那个內线”,有关係。”焦勇缓缓说道,“或者,他们想製造一种假象,让昌哥以为这次失败只是意外遭遇了其他抢食的,而不是內部出了叛徒。”
“保护那个內线?”欧阳春兰反应很快。
李向阳点头:“有这个可能,如果內线还有用,或者伏击者想继续通过他传递假消息,就不会动他。”他转过身,看向荣叔。
“荣叔,你之前说,有辆黑色轿车去过屯门货仓勘查,也很专业,和今晚这帮人,有没有可能是一路的?”
“风格似。”荣叔吐出一口烟,“都系快、准、唔留多余痕跡,但系唔能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