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 章 启程(1/2)
窗纸刚透出蟹壳青,院子里那棵老桃树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杨平安將最后两本笔记塞进半旧的帆布书包,拉紧搭扣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转身,手指探向床头那颗磨得光滑的铁钉——外衣就掛在那里,口袋微微鼓起。
他仔细摸了摸,硬纸板的边缘触感分明:录取通知书,还有厂里开的介绍信,都在。两样东西用油纸仔细包了一层,防著路上的潮气。
墙角的旧皮箱静静立著,棕色的皮革在经年累月中已显暗淡,边角处露出灰白的衬布纤维。
箱子不大,是他三年前去省城参加技术交流会时买的。
打开箱盖,最底下是油纸包裹——孙氏凌晨四点就起来烙的油饼,厚实,油已浸透了纸,透出温暖的金黄色泽。
上面整齐叠放著两身换洗衣裳: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袖口都用米汤浆过,挺括;一套乾净的深蓝布衣裤,是孙氏特意为他上学缝的。
衣裳之间,还夹著一小包晒乾的槐花——孙氏说,省城的水硬,泡点槐花茶,清火。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时,声音在黎明的寂静中格外清晰,惊起了屋檐下一只早醒的麻雀。
杨冬梅已经等在门外了。她背著一个鼓囊囊的蓝布包袱,用的是家里最结实的那块粗布,包袱结打得又紧又牢。
左手提著一个藤编提篮,篮子里是母亲半夜起来装好的咸菜疙瘩、一小罐自家做的黄豆酱,还有几个煮鸡蛋——蛋壳上还带著灶膛的余温,摸上去暖手。
她看见弟弟出来,晨光在她清秀的脸上投下柔和的侧影。她轻轻点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都齐了?”
“齐了。”杨平安应了一声,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提篮。藤条编得密实,提手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转身朝著巷口走去。这个决定是昨晚就商量好的——父亲杨大河昨夜值夜班,此刻应该在局里休息;
四个孩子,安安、军军、怀安、星星,都还在梦乡。
若是等他们醒了,看见舅舅和小姨要出门,少不了一番拉扯哭闹,到时候哄好了再走,既耽误时间,又平添离愁。不如就这样,悄悄地走。
脚步声落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在这沉睡的巷弄里,仿佛是唯一的生机。
谁家院里的大黄狗听见动静,警觉地低吠了两声,待分辨出是熟悉的气味,便又懒懒地趴了回去。
晨风带著露水的清冽和远处田野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草腥气,迎面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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