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前奏曲(小大章)(2/2)
王老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內烟雾繚绕,呛得人眼睛疼。
这不是普通的办公室,而是一间临时的战术指挥中心。墙壁上掛满了西区的实时监控屏幕,大多是雪花点或黑屏。屋子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旁围坐著几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军官,肩膀上都绣著金色的长城徽章。
坐在主位的是个面容冷硬、左脸颊有道刀疤的中年男人。他正在看地图,听到开门声,锐利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
“老王,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眼睛』?”
刀疤男的声音低沉有力,並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反而透著一股老兵特有的干练。
“是。”
王老爹不卑不亢地走上前,身子稍微侧了侧,隱隱挡在顾异身前半个身位,“这位是公司的特別顾问,顾异。也就是第一份预警情报的提供者。”
“坐。”
刀疤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没有废话,“我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雷暴。咱们也不用来那些虚的。”
顾异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平静。
雷暴盯著他看了两秒,隨手把一份沾著血跡的报告推到了桌子中间。
“你的情报核实了。”
雷暴指了指那份报告,语气平淡:“现在,西区已经被定性为【高危认知污染区】。我们的人已经把那里封锁了,但里面到底是个什么鬼样子,除了你,目前没人看到过。”
他打开全息地图,將西区的模型放大,推到顾异面前:
“年轻人,我不需要你编故事。把你当时那一瞬间看到的、感觉到的,如实说出来。这对我们的布防有参考价值。”
顾异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藏私,但也確实没法提供什么全图视野。
“我看的时间很短,不到一秒。”
顾异忍著回忆带来的轻微刺痛,指了指地图上靠近浊水河的那一片区域。
“我当时是在这儿。就在我开启灵视的一瞬间,我看到……到处都是。”
“墙壁、水塔、窗户,甚至是地面的井盖。视线所及的那几十米范围內,密密麻麻全是那种红圈。它们不是死的,它们在蠕动,像是一只只闭著的眼睛。”
顾异的声音平稳:
“而且,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注视感。那种感觉不是来自面前的这几个红圈,而是来自……更深处。”
他的手指在西区地图的中央画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就像是一张网。我虽然没看到全貌,但我能感觉到,整个西区的节点都在向中心匯聚。”
“没了?”雷暴问。
“没了。”顾异摊了摊手,“再看下去,我就得跟那个iv级人员一个下场了。我当场就切断了视觉,跑了。”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虽然情报不算特別详细,但“密度极高”和“向中心匯聚”这两个点,已经足够证明这不是零散的灵异现象。
这就排除了“自然爆发”的可能性,坐实了人为布阵的猜想。
“够了。”
雷暴点了点头,虽然没能拿到核心坐標,但这確实帮他们確认了封锁的必要性。
“情报有用。”雷暴看向王振国,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老王,你带出来的人,机灵劲儿不错,懂得及时止损。”
“那当然。”王老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隨即立刻顺杆爬,“既然情报给完了,人我就带走了。这小子为了探这情报受了伤,得休息。”
“去吧。”
雷暴挥了挥手,並没有难为顾异,“给他安排个好点的房间。今晚別让他离开b环区,外面乱,这里还算乾净。”
“明白。”
王老爹也没多留,拉起顾异就往外走,仿佛生怕这些军官反悔把顾异扣下当壮丁似的。
出了大楼,被冷风一吹,王老爹才鬆了口气。
“行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带著顾异拐进了旁边的一栋军用招待所。
“房间给你开好了,103。”
王老爹把房卡塞进顾异手里,“吃的喝的里面都有。记住,不管外面有多大动静,只要没人炸这栋楼,你就別出来。”
顾异接过房卡,点了点头:“放心吧王队,我惜命。”
“去吧。”
看著顾异走进楼梯,王老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重新点了一根烟。
此时刚过正午,但冬日的b环区天空依旧是一片铅灰色,厚重的云层压得很低,看不见太阳,只有那种惨白的漫射光,照得人心头髮冷。
他把手里那根没抽几口的烟狠狠按灭在垃圾桶上,转身重新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战术会议室大门。
他是c环区的主管,这里的地形没人比他更熟。现在盖子揭开了,他没理由躲清閒。
会议室里比刚才更乱了。
十几名参谋军官围在巨大的全息沙盘旁,爭论声甚至盖过了换气扇的嗡嗡声。雷暴站在主位,眉头紧锁,手里的电子笔在地图上划出一道道红线。
“送走了?”雷暴抬头看了王老爹一眼。
“送走了。”
王振国大步走过去,挤进人群,“现在的重点是封锁线。老雷,光封桥没用。西区那就是个烂泥坑,地下的私搭乱建和排污管网比地上的路还多。”
“我们正在討论这个。”
一名戴眼镜的情报参谋指著沙盘上复杂的地下结构图,语气焦急:“c-4到c-9的地下排水口,还有这几个废弃的地铁维护站,理论上都能通往南区。如果我们把兵力全铺在桥面上,底下就是个筛子。”
“那就炸了。”
王振国没有丝毫犹豫,手指重重地点在那几个关键节点上:“我也在c环区混了几十年了。这几条『水耗子』的走私道,平时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今天不行。派工兵下去,定点爆破,把路给我塌了。寧可把西区淹了,也不能让里面的东西流出来。”
“这需要授权,而且可能会影响排水系统……”参谋有些迟疑。
“授权我给。”雷暴冷冷地打断,“按老王说的做。现在不是心疼下水道的时候。”
就在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完善封锁方案时。
“滴——滴——滴——”
指挥台上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徵兆地疯响起来,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爭论。
“报告。”
通讯参谋迅速按住了耳麦,语速极快且清晰地匯报著屏幕上那一片骤然熄灭的信號源:
“浊水河大桥北侧,侦查网络崩塌。长城旅的第一梯队无人机阵列、以及僱佣兵投放的探路傀儡、活体雷达,在过去的三秒钟內,信號全部归零。”
“原因?”雷暴头都没抬,目光依然死死盯著沙盘,手里的电子笔在西区边缘画了一道红线。
“未检测到弹道轨跡,未检测到爆炸热源。”
参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了无人机损毁前最后0.1秒传回的定格画面。
大屏幕上跳出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
那是一架正在低空盘旋的“蜂鸟”无人机。在它的正下方,废墟的阴影里,没有任何枪火的闪光,只有几道极其黯淡、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黑色丝线,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一样冲天而起,瞬间贯穿了无人机的机身和那些探路傀儡的躯干。
画面定格在无人机被“肢解”的瞬间。切口平滑,內部电路甚至还没来得及短路起火,就已经碎成了零件。
“十二个侦查节点,在0.5秒內同时失去信號。”
王振国盯著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锁,声音沉稳:“没有枪火,没有爆炸。西区的那些拾荒者和帮派分子没这个本事,也没这个纪律性。这说明里面有一支具备反侦察能力的成建制力量,而且……”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断裂的金属切口:“他们掌握著某种我们尚未记录的、针对机械结构的杀伤手段。”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没有譁然,没有惊呼。
在座的军官们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更加阴沉。他们都意识到了这意味著什么。
“有意思。”
雷暴直起腰,把手里的电子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不想让我们看,那就不看了。”
雷暴抓起指挥麦克风,声音平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血腥气:
“传令前线,防线转入一级歼灭模式。告诉装甲营,把炮口给我抬起来。不管这层黑幕后面藏著什么东西,只要有活物敢越过警戒线半步……”
他顿了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直接进行饱和式火力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