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简陋的葬礼(2/2)
可这些话在法庭上没有参考意义,因为蒯良才问过確定没有误会吧”,邵俊明確回答没误会”。光从字面上理解,蒯良才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最擅长阴阳怪气地说场面话。
现在,魏志刚已经进去了。等调查结果出来,光是安全不合格这一条,就足够他牢底坐穿,更別提吃回扣、挪公款、收受贿赂等行为。
可蒯良才就不一定了,她听曹丰说,蒯良才前几天从拘留所出来了。
“至少你不恨他了。”乔真说。
“恨不恨有屁用!他什么时候看过我脸色?老天爷也不给我面子!”邵荷把烟屁股弹飞,说:“要是爱恨能管人死活,老子一定要狠狠地草死贱人。”
乔真沉默了,邵荷不想再说话,也跟著沉默。
羊如云坐不住,也看不下去,乾脆起身帮忙下厨,顺带招待客人。来弔唁的人会隨礼,她就帮忙把钱记著。
日头升起又落下,棚子渐渐聚集了百来人,全都是民工。里边坐不下,大伙就站在外面抽菸。
他们挨个跟老李和曹丰打招呼,私下聊闹工地的事儿。闹得越大,赔的钱越多;要是不闹,施工方直接走保险打发了,最多赔个三五十万,他们也是为了老邵女儿著想。
一这事该怎么闹、事后分多少钱、谁来牵头,总得拿个章程出来吧?
老李把大伙的意见转述给邵荷,问邵荷是怎么个想法,打算拿多少钱了事,完全不在乎乔真和羊如云就在旁边站著。换作是魏志刚的司机在这儿,他们早就一拥而上,非得把狗日的腿给打折不可。
“你爹救了我一条命,只要你开口,让我去砸吊机都成。”曹丰说。
眾人簇拥在邵荷身边,等著老邵的闺女发话。
“你帮我把蒯良才杀了,赔偿款全给你,成吗?”邵荷问。
曹丰一时语噎,答不上来。
邵荷目光环视,大声问道:“这活谁想接?我一分赔偿款不要!谁打死算谁的!”
没人吭声。
羊如云想劝阻,被乔真给拦下了。
邵荷等不到回答,对此早有预料。昨天跟她一起混的兄弟姐妹也来吃席了,她问过同样的问题,大伙答应得很痛快,但她看得出来,没人敢去杀人,顶多找机会把蒯良才打一顿。
可打一顿有什么意义呢?最后搞不好她还得进局子。
“都没胆子杀人?”她又问:“那我不要钱,赔偿款全分给叔叔伯伯,只求把蒯良才送进去蹲牢房,这能成吗?”
这话的意思很清楚,不管要来多少赔偿款,全都分给闹事的工人,她只要蒯良才进牢房,除此之外,別无所求。
“能!”
眾人七嘴八舌地应和,声音匯聚在一起,在简陋的灵棚下嗡嗡作响。老李把菸头狠狠摁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妈的,光赔钱算个什么事!老邵一条命,就值那几十万?得让那帮狗日的坐牢!”
“我这条命是老邵拽回来的!要不是他,我早他妈摔成肉泥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工地停了,咱们也没活干,正好!就跟他们耗!一天不给出个公道说法,咱们就一天不散!去公司门口,去政府门口!咱们有理,怕什么?
群情激愤,同仇敌愾。
见状,乔真拉走羊如云,逆著人流挤出去,默默离开了这场简陋的葬礼。
没什么可谈的,把蒯良才送进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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