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山风中的红星(1/2)
夜色笼罩了先锋岭,三人沿著战壕后方的交通沟往上走。
沿途的坑道里,都是席地而睡的战士。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伴隨著压抑的咳嗽声。
天气很冷,很多战士只能两个人背靠背挤在一起取暖。
狂哥看著那些身影,眉头紧锁。
然后快步跟上老班长,低声问道。
“班长,咱们还能领多少子弹?”
“不多,能发多少发多少。”
“等会到了团部,少说话。”
十几分钟后,三人来到山腰的一处背风岩壁,这里被人工挖出了一个防空洞。
洞口掛著两床棉被用来挡风,顺便遮蔽洞內的灯光。
几名警卫员端著枪,站在洞口外,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老班长上前验证完身份后,警卫员才掀开棉被的一角,示意三人进去。
狂哥刚迈进洞口,就听见一阵牙齿打颤声。
“咯咯咯……”
声音沉闷,骨头在互相碰撞发响。
狂哥顺著声音看过去。
洞里地上铺著乾草,乾草上放著一副担架。
先锋团的团长,正躺在担架上。
他身上盖著两床军被,上面还压著一件大衣。
几天前看起来健康无比的先锋团团长,此刻竟蜷缩著身体烧得满脸发红,在被子底下不住发抖。
竟是患了重度疟疾,俗称打摆子。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行军路上,疟疾能要人命。
但团长强撑著身体,半个身子靠在一旁的弹药箱上,一只手死死抓著被角,另一只手则握著一根用了一半的铅笔。
煤油灯的光影下,一张军用地图摊开在弹药箱上。
团长的手抖得厉害,连带著那根铅笔也在地图的纸面上颤抖。
但他咬著牙,瞪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硬是用那根发抖的铅笔,在地图的等高线上画出了一条条布防线。
每一条线,都卡在先锋岭阻击阵地的要害上,没有偏移。
狂哥站在原地,喉咙发紧,与弹幕一起震撼。
“臥槽,这是团长?几天不见,怎么病成这副模样了!”
“打摆子能把人的骨头冻裂,他还能坐起来画地图?”
在蓝星大部分观眾的认知里,指挥官就该坐在作战室里看著全息屏幕发號施令。
眼前的团长却躺在泥洞的乾草上,一边与疾病抗爭,一边用烂笔头规划几千人的生死。
老班长立正,敬了一个军礼。
“报告团长,一营一班班长,带人来领弹药。”
团长手里的铅笔顿住。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老班长,隨后视线移到了狂哥和鹰眼的身上。
团长扯动乾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笑。
“是你俩小子啊。”
团长牙齿碰撞,声音沙哑。
狂哥上前一步想喊两句关心的话,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团长看著狂哥紧绷的脸,笑了一下。
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一边打著摆子,一边调侃。
“怎么?觉得老子快不行了?”
团长呼出一口热气,眼神锐利。
“老子这病,是让敌人的炮火给熏出来的。”
“等过两天炮声一响,以毒攻毒,老子就退烧了。”
团长的语气极为轻鬆。
但越是轻鬆,狂哥的眼眶就越是发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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