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檮杌(2/2)
江川的神识在六道中游走,感受著每一道的气息。
天道的清气,人道的浊气,修罗道的杀气,畜生道的混沌气,饿鬼道的阴气,地狱道的血气。
六种气息在他道心周围交织,缠绕,碰撞。
他的道心在这六种气息中微微震颤,但他的本心没有动摇。
因为他知道,他是谁,他从哪里来,他要到哪里去。
就在他的神识游走到地狱道深处时,檮机出现了。
它从地狱道的血池中衝出,身形巨大,如同一座小山。
它的身体覆盖著黑色的鳞甲,头上长著两只弯曲的角,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焰。
它的嘴巴很大,占了整张脸的一半,口中长满了锋利的牙齿。
它的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尾巴长而有力。
它的周身缠绕著六种气息,天道的清气,人道的浊气,修罗道的杀气,畜生道的混沌气,饿鬼道的阴气,地狱道的血气。
六种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混乱的、让人窒息的气场。
檮杌看著江川,血红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光芒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飢饿。
它饿了,饿了很久。
这个世界被封印了无数万年,它没有轮迴通道可以吞噬,没有生灵可以猎杀,没有能量可以补充。
它一直在沉睡,在等待,等待封印打开的那一天。
现在封印打开了,有生灵进来了,它可以吃了。
它张开大嘴,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它口中喷出,直奔江川。
那光柱不是法力,不是神通,而是轮迴之力。
光柱所过之处,六道轮迴的虚影在其中浮现,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六道循环,生生不息。
被这道光柱击中,就会被拉入轮迴通道,在六道中反覆轮迴,直到迷失自我。
江川没有躲。
他抬手,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任何神通,没有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力量。
大乘后期的力量,加上小周天世界的力量,加上数十座先天洞天熔炼而成的力量。
三股力量匯聚在一拳之中,拳风所过,空间碎裂,轮迴扭曲。
拳头与黑色光柱碰撞,轰鸣震天。黑色光柱被一拳打碎,化作六道光芒四散飞溅。
六道光芒落在地上,每一道都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坑洞中隱隱有轮迴的波动在荡漾。
檮杌的身体倒飞出去,撞穿了数座山峰,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沟壑。
但它很快就爬了起来,血红色的眼睛盯著江川,眼中的飢饿变成了愤怒。
它张开嘴,又是一道黑色光柱,但这一次不是一道,而是六道。
六道光柱从它口中喷出,分別指向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
地狱道。
六道光柱在虚空中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六道轮迴阵,將江川笼罩其中。
江川感受到了轮迴的力量在拉扯他的神魂。
他的神魂在震颤,他的道心在动摇,他的本心在模糊。
他看到了天道的高贵,看到了人道的平凡,看到了修罗道的暴戾,看到了畜生道的愚痴,看到了饿鬼道的贪婪,看到了地狱道的痛苦。
六道轮迴的虚影在他眼前浮现,每一道都在呼唤他,每一道都在诱惑他,每一道都在拉他进去。
天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成为天人,享受无尽的福报,长生不老,无忧无虑。
人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成为人,体验世间的酸甜苦辣,感受生命的真諦。
修罗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成为修罗,拥有无尽的战斗力,杀尽一切敌人。
畜生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成为畜生,不需要思考,不需要修行,只需要活著。
饿鬼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成为饿鬼,永远飢饿,永远贪婪,永远不满足。
地狱道说,来我这里,你可以承受痛苦,通过痛苦来净化罪孽,通过痛苦来获得解脱。
六道的声音在江川的道心中迴荡,每一个声音都那么真实,那么不可抗拒。
他的道心开始动摇,他的本心开始模糊,他的自我开始消散。
他快要忘记自己是谁了,快要忘记自己从哪里来了,快要忘记自己要到哪里去了。
就在他即將被拉入轮迴的瞬间,他的道心中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那光不是来自虚空珠,不是来自东皇钟,不是来自任何外物,而是来自他自身。
来自他数万年的修行,来自他走过的每一条路,来自他战胜的每一个敌人,来自他守护的每一个人。
沙海虫界中,那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在看著他。
古界试炼中,那个推开石门的青年在看著他。血神界中,那个盘坐在血色山峰上的身影在看著他。
凡俗城中,那个站在槐树下教书的老人在看著他。
不息仙城中,那个坐在后殿中静坐的身影在看著他。
无数个他,无数个时空节点上的他,都在看著他。
他们不是在看他,而是在支持他。
他们的存在,就是他的存在。
他们的道,就是他的道。
他们的初心,就是他的初心。
江川的道心不再动摇。
他的本心不再模糊。
他的自我不再消散。
他抬手,一指点出。
这一指指向的不是檮机,而是六道轮迴阵的中心,是六道光柱的交匯点,是檮杌轮迴神通的根本。这一指的力量不是来自法力,不是来自神通,不是来自宝物,而是来自他的道。他的道是逍遥游,是超越一切束缚的道。六道轮迴束缚不了他,轮迴神通迷惑不了他,檮杌的飢饿吞噬不了他。因为他的道超越了轮迴,超越了六道,超越了生死。
指力所过,六道轮迴阵开始崩塌。天道的清气散了,人道的浊气散了,修罗道的杀气散了,畜生道的混沌气散了,饿鬼道的阴气散了,地狱道的血气散了。
六道光柱同时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消散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