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且听风吟(1/2)
沉在夜幕中的海滨公园,沙滩褪去了白日的喧囂,只留下一片清冷的月华与海水相依,波光粼粼,使得整座公园都浸在这片清润又朦朧的光晕里。
上杉彻下了车,还处於暮冬时节的夜晚,裹著浓浓的海水咸腥潮气,直直扑向鼻尖和面庞,带著沁凉的湿意。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的空中走廊,这里还未设立那座“自由女神像”的复製品,开阔的视野更显夜色辽远寂寥。
身旁的毛利兰被这混杂著海腥与湿润的气息惹得小巧的鼻子泛起红晕,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散落的乌黑长髮像是丝绸般在夜空中轻轻摇晃,但她此刻的眼中满是惊奇的光彩。
她还从未在夜晚见过这样的海滨公园。
一轮满月高悬在东京湾上空,清辉如练,透过轻薄的云层洒下,晚风拂过,云影便在月面上缓缓游走,让银辉忽明忽暗。
远处的彩虹大桥横跨海湾,橘色与白色的光带交织成链,倒映在水面隨波浪起伏,与月色缠缠绵绵。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上杉彻將身上的西装外套解下,轻轻盖在毛利兰肩头。
外套上带著他的体温与淡淡的香水味,將少女裹在温暖的怀抱里。
毛利兰抬头望去,上杉彻的面容在月华浸润下添了几分迷人的朦朧,温和的眼神比海浪更柔。
“是今天早上发生的事吗?”两人並肩踏上沙滩,上杉彻轻声问道。
“嗯...妈妈早上来了一趟,什么都没说,放下这份文件就离开了。”
毛利兰踩著柔软的沙滩,海滨公园的沙滩不算宽阔,却整洁得很。
沙粒被浪涛浸润得微微发潮,踩上去软乎乎的。
“其实...妈妈昨晚打过电话,问我要不要搬过去跟她住。”毛利兰抬起头,眼中映著满月的影子,澄澈又带著悵然。
“妈妈第一次和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不明白,可这些年过去了,我慢慢明白了她话里的其他含义...”
“只是因为我,她才迟迟没下定决心。”
“妈妈真是个温柔的笨蛋...”毛利兰侧头看向上杉彻,带著自嘲的意味,“我明明什么都知道,却死死不肯鬆口。如果说妈妈是笨蛋,那我就是彻头彻尾的坏蛋。”
上杉彻能看清女孩眼底被月色揉碎的不安与自责,那抹水光让少女的眼眸更显清澈动人。
“小兰確实是个坏孩子,但也是个诚实的坏孩子。”上杉彻在沙滩上放缓了脚步。
海浪卷著细碎的银辉扑上岸来,溅起层层水花,又缓缓退去,在沙滩上留下湿润的痕跡。
“能坦诚展露自己的心思,这本身就是好事。”
“很矛盾吗?但这才真实,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並不是缺点。”上杉彻转过身,直视著毛利兰眼中的不解与不安。
“这样才是活生生的人,生命也正因这些复杂的情绪而鲜活。”
“我只是觉得妈妈为我吃了太多苦...”毛利兰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层层叠叠的浪花上,“如果我早些鬆口,妈妈是不是能轻鬆一点?”
“婚姻的事,从来没有標准答案。”上杉彻望著远处海浪起伏的波光,“年少时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斩断的。”
“距离產生美,也因为距离,才能让人看清最真实的彼此,无论是好的坏的,都会逐渐让自己不再沉溺於脑海中编织的幻影。”
“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上杉彻看向翻涌的海浪。
“为什么?”
“我有个朋友很喜欢看湖景,她哪怕是坐在湖畔,这么一看就能看一整天。有一次我去买水,回来时正好撞见她对著湖面大喊...”
上杉彻说到这里时顿了顿,忍不住笑了笑,毛利兰有些奇怪,不知道上杉彻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
“她在喊什么?”
“她喊『上杉彻,你就是个大坏蛋!』”上杉彻似乎是回忆起当时雪莉小姐的窘迫,便学著当初雪莉小姐的样子,用手比成喇叭的形状,朝著海面大喊,“然后我就跟著她喊『没错,上杉彻就是个大坏蛋!』”
上杉彻学的惟妙惟俏,这句话喊得很大声,却又被晚风和海浪裹著,变得零零碎碎。
毛利兰看著上杉彻这难得一见的模样,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她从没见过有人这么说上杉哥,也好奇他当初到底都做了什么。
居然会让对方这么说。
不过,上杉哥这个回答好有意思,居然真的承认了自己是坏蛋吗?
可是上杉哥才不是一个坏蛋呢。
在毛利兰的心里,上杉哥明明是个温柔又可靠的人,怎么会是坏蛋呢?
月光下,少女的笑容明媚,海风拂起她的长髮,贴在光洁的额角与颈侧,更衬得肌肤莹白如玉。
毛利兰侧头望去,上杉彻的眼底映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墨色的瞳孔透著別样的温柔。
却也让少女感受到另外一种活生生的气息。
嗯...好有意思。
“来吧,轮到你了。”上杉彻收回手,笑著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些心里话让海浪带走,总好过积压在心里。”
“誒...到我了?”
毛利兰心中惊讶,她没想到上杉彻带她来这里是为了这件事。
她有些慌乱,像是还没准备好。
恰在此时,一波海浪扑打而来,带著咸湿的凉意,点点浪花溅到她的黑色乐福鞋上,鞋面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毛利兰惊呼一声,立刻往后轻轻跳了一步,跳跃时裙摆微微扬起,月光带著海浪就在她飞扬的裙摆和纤细的双腿间来回跳跃。
似乎也在此刻,月色带上了一种少女独有的青春与活力。
呼...差点就被水溅到更多了。
“怎么了?”上杉彻看著她略显狼狈的样子。
“誒...那个...请先等等我。”毛利兰摇了摇头。
而后她飞快地走到一旁的长椅上,侧身坐下时双腿自然交叠,纤细白皙的小腿线条流畅又紧致。
她微微弯腰,指尖先勾住乐福鞋的后跟,拇指轻轻按压鞋面,缓缓將鞋子褪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这份夜色。
褪去两只鞋子后,她抬手撩了撩被海风拂乱的髮丝,而后俯身,顺著米白色袜口轻轻往下卷。
纤细的脚踝、平滑的脚背,再到小巧的脚掌...
细腻的肌肤从袜口中一点点暴露在月光下,从脚踝到小腿,每一寸都白皙细腻,透著少女独有的软腻光泽。
月光落在她裸露的脚上,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整齐乾净,透著淡淡的粉晕,像缀在沙滩上的珍珠。
脚掌踩在微凉的沙粒上,毛利兰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脚趾,沙质细软如絮,蹭得肌肤微微发痒,她忍不住轻轻哼唧了一声。
“准备好了吗?”上杉彻不急不缓地走到她身边。
目光落在她光裸的脚上,沙粒点缀在白皙的肌肤上,像撒了一层细碎的星光。
“嗯!”毛利兰点点头,看著被妥帖放在一旁的乐福鞋,心里悄悄鬆了口气。
这是上杉哥送的,她可不想因为不爱惜而弄坏。
上杉彻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忍不住笑了笑。
毛利兰直起身时,她有些担心地又回望了一眼那双乐福鞋。
誒...应该不会有人偷吧?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拿时,上杉彻已经弯腰將鞋子轻轻拿起。
毛利兰见到这一幕,耳尖又一次感到燥热,她张了张嘴,想让上杉彻放下她的鞋子。
“没关係的。”上杉彻看著她耳尖泛红的模样,笑著说道,“今晚可以小小的任性也没关係,兰小姐。”
毛利兰听到上杉彻这么说,看著对方的样子,她的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上杉彻穿著管家燕尾服的样子,挺拔又优雅。
就像一个管家,真的很不错誒...
“好吧...”毛利兰想到这个场景脸颊又一次发烫,只好轻轻点头,算是妥协了。
毛利兰踩著微凉的沙粒缓步前行,沙质细软得像揉碎的云絮,每一步落下都陷出浅浅的窝,又被后续的浪涛悄悄抚平。
不留半点痕跡。
仿佛时光在这里也放慢了脚步。
她来到这片沙滩的中央,看著不断打过来的海浪,她学著上杉彻的样子,將双手拢成喇叭状,酝酿著积压多年的心事——
“爸爸你就是一个大笨蛋!为什么不好好地认真接委託!为什么不好好地跟妈妈道歉!”
“妈妈你也是一个大笨蛋!为什么不好好地和爸爸说清楚!明明那么累,为什么还要一直憋在心里!”
上杉彻就站在一旁,轻轻笑著听著少女这些年来积压在心中的想法。
月色与海风交织,將少女的不安与愁绪一点点带走。
此刻的毛利兰,穿著米白色连身裙,海风將裙摆吹得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线,胸前的柔软弧度在月光下若隱若现。
像夜色中走出的天使,却带著鲜活的烟火气。
但此刻这只天使的情绪好像很不好。
她正喋喋不休地吐露出这些年自己一直积攒在心里话语——
像是爸爸总是把积攒的袜子乱丟,每次都会从犄角旮旯里找到已经不能称之为袜子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像是爸爸总是站在二楼的事务所用色眯眯的眼神看著楼下的路过的美女,尤其是被风吹起后的裙摆,总是睁著这么一双大眼睛,完全就是大色狼...
又像是爸爸都已经这么大了,居然还总是挑食,不喜欢吃青椒,明明每次都把青椒剁碎了,居然还能吃到里面的青椒味,乾脆爸爸別当侦探了,去当美食鑑赏家吧...
诸如此类的种种,生活上所积攒的下来的点点滴滴,全都被她一一吐露而出。
但这又怎么样呢?
天使也有生气和发火的权利,而且这样的天使,不是更显得可爱吗?
天使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天使的,也不是一直是天使。
在人前天使或许会穿上洁白的羽纱,后背却未必能长出一双洁白的羽翼,头顶也未必会顶著一个洁白的光环,然后就这么狼狈地降临到每一个人的身边。
或许在所有人看不到的地方,天使会摘下背后洁白的羽翼,然后把头顶上顶著的led灯环狠狠地砸在地上,最后就这么地瘫软在沙发上,没有任何的形象可言,甚至心里已经打定主意,再也不要当什么天使了。
但是第二天,一切又是照常,生活又一次开始轮迴重复。
天使会把昨晚自己砸碎的led灯环用强力胶,一片一片地重新粘贴牢固,同时还会埋怨自己昨晚的不理智,怎么好好的光环说砸就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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