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回京城(1/2)
秦风这一路上没事就望著窗外发呆,列车哐当哐当地碾过铁轨,窗外的田野、村庄像褪色的旧画般往后倒退。他本是想远远离开四九城,等那场席捲一切的风波平息后再回来,没想到因为保命丹和寧静的事,自己竟在风波刚刚掀起滔天巨浪的时候,一头扎了回来——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上一世,他亲身熬过那痛苦的十年,家里的亲人多半没能挺过那场浩劫,一个个凋零在风雨里。如今重活一回,他拼尽全力护住了家人的命,可他心里清楚,大势如狂澜,岂是一人之力能阻挡的?逆势而行,不过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那些年,多少根基深厚的部门都被衝击得支离破碎,就连向来铁面的公安口,最后也落得个被军管的下场。想到这里,秦风不自觉地握紧了手里的搪瓷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厢另一头,苏梦瑶她们却是另一番光景,眉眼间满是抑制不住的回家喜悦。两个小傢伙早从分別的离愁里挣脱出来,像两只撒欢的小泥鰍,在硬臥车厢的过道里追著跑,清脆的笑声撞得人耳膜发颤。
列车长一到饭点就顛顛地过来喊秦风他们去餐车,嗓门洪亮得能盖过车厢的嘈杂,压根不给秦风半分拒绝的余地。秦风这两年可没少麻烦人家,不管是从上京往四九城捎带物件,还是从四九城给自己带些稀罕物,列车长总是二话不说地帮忙。投桃报李,秦风自然也没亏待过他和乘务组的兄弟们,每次都把野味备得足足的。
也是从列车长的嘴里,秦风断断续续听了些如今四九城的近况。各个区、各个街道都在敲锣打鼓地动员,把那些没工作的城里青年往边疆送、往农村塞,美其名曰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眼下的四九城,早乱成了一锅粥,家家户户都在托关係、走门路,恨不能把孩子塞进工厂、塞进部队,哪怕是个临时工的名额,也能爭得头破血流。那些早些年为了进城,和农村老家断了联繫的人家,如今又厚著脸皮四处打听,巴巴地想把孩子送回村里的亲戚家——好歹有口饭吃,好歹有人照拂。更有甚者,有些半大的孩子为了逃避下乡,竟狠下心自残,断指、吞药的都有,听得人心里一阵阵发堵。秦风听罢,也只能无奈地嘆息一声,知青下乡,说到底不过是缓解城市就业压力最无奈的法子,也是把千斤重担,轻飘飘扔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的不负责任的做法。
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广播里响起乘务员带著电流杂音的报站声,四九城到了。就在眾人快要进站的时候,一阵刺耳的喧譁声猛地从车窗外涌了进来,像潮水般淹没了车厢里的一切。秦风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抻著脖子往窗外望,可火车还没驶进站台,只能看见一片攒动的人头,模糊得很。
隨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秦风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瞬间被震得愣在原地。整个车站,简直像个被捅翻的马蜂窝,人声鼎沸,嘈杂得能掀翻屋顶,比起后世春运的人山人海,有过之而无不及。后世的春运,纵使再拥挤,好歹有警察、有特警维持秩序,人群虽密,却不至於混乱。可眼下这站台,全然是另一番光景:有人像猴子似的扒著车窗往上爬,车厢里的人挤得像沙丁鱼,想下下不去,车下的人红著眼往上冲,想上上不来。什么先下后上的规矩,在这里压根就是一纸空文,早就被汹涌的人潮踩得稀碎。
站台上,有人抱著父母哭得撕心裂肺,肩膀一抖一抖的,仿佛生离死別;有人拍著老友的肩膀哈哈大笑,嗓门大得嚇人,眼角却亮闪闪的;更有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一起的,拳头、巴掌乱飞,骂骂咧咧的声音隔著车窗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秦风一行人都扒著车窗,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头五味杂陈,像是打翻了酱油醋,说不出的酸涩。
火车“哐当”一声停稳了,秦风他们看著车外乱成一锅粥的景象,谁也不敢贸然下车。万幸的是,他们坐的这趟车到四九城就是终点站,等其他旅客折腾完下车,火车便要开去检修区。列车长好心,让他们跟著去检修区那边下车——一来那边人少,二来他们带的行李多,拖家带口的,在这乱鬨鬨的站台上,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
秦风他们也不著急了,索性就站在窗前,隔著一层玻璃,看窗外这场荒诞又真实的闹剧。火车在站台只停了短短十分钟,便再次缓缓启动,得赶紧给后面排队的火车腾地方。
等火车开到检修区的时候,身后喧囂的人声渐渐淡了下去,这里离热闹的站台远得很,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站台立在空旷的铁轨旁。
火车停稳,秦风一行人拎著大包小包,朝著出口走去。刚下火车,秦风就忍不住笑了——只见自家父母、丈人丈母,还有郑卫国那帮插科打諢的朋友,都在站台下翘首以盼。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苏老、龙老和张老这三位老爷子,居然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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