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月下收心,系统酬功(2/2)
他没有犹豫太久。
心念一动,那道金色符篆化作流光,没入虚空。
与此同时,长安城西南方向,一家简陋的驛馆客房內。
张蕴古並未入睡。他坐在窗前,对著一盏孤灯,將隨身携带多年的那部手抄本《律疏要义》一页一页翻过。明日便要启程南归,这些凝聚了七年心血的文字,怕是再无用武之地了。
他抚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批註,指尖微凉。
忽然,一阵困意袭来。
不是寻常的倦意,而是一种奇异的、温和的、如同浸入温水中的疲惫。他伏在案上,闔上了眼睛。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一座陌生的府邸,门前匾额上书“冠军侯府”四字。他看见府中设了一间轩敞明亮的书阁,架上整整齐齐排列著数千卷律法典籍。他看见许多年轻人——有穿锦袍的世家子弟,也有著布衣的寒门书生——正围坐在几案旁,专注地听他讲解《唐律疏议》某条疑义。
他还看见,李毅站在书阁角落,负手而立,对他微微頷首。
那个眼神,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嘉许,而是同道之间的认可,是託付,是信任。
“张公,你那套东西,比刀剑更能护人。”
恍惚中,那个声音这样说。
张蕴古伏在案上,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袖口。
他没有醒来,但眉心深处,有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悄然浮现,隨即隱去。
翌日清晨,长安城明德门。
一辆简陋的青帷马车停在城门阴影处,车夫正在綑扎行囊。张蕴古最后回望了一眼这座他效力七年的都城。晨光熹微,城楼巍峨,街上已有早行的商贩开始张罗生计。一切如常,仿佛他的离开,不过是这庞大帝国运转中一粒微尘的无声坠落。
“张公。”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蕴古驀然回身。晨光中,李毅一袭玄色劲装,未著官袍,未带隨从,独自策马而来,在他面前勒住韁绳。
“侯爷……”张蕴古一时失语。他以为昨日囚室一晤,已是永別。
李毅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请柬,递到他手中。
张蕴古低头看去。请柬上墨跡未乾,是李毅亲笔,字跡刚劲如刀削斧凿:
“兹聘请张公蕴古,为冠军侯府律学教习,执掌侯府法学堂,不限年岁,不限去留。束脩从厚,礼遇从尊。
——此约永以为效。”
张蕴古的手在颤抖。
教习。不是幕僚,不是门客,是“教习”。
他抬起头,看著李毅。这个年轻侯爵的眼中,没有施恩的倨傲,没有招揽的功利,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说过,张公那套东西,比刀剑更能护人。”李毅的声音平淡,如同在陈述一个无需爭辩的事实,“侯府不缺能打仗的,不缺能管钱的,不缺能出谋划策的。缺一个能教人读律的。”
“我……”张蕴古喉头哽咽,那个“我”字之后,竟接不上任何言语。
他这一生,所学所爱,只有律法。他为此得罪权贵,蹉跎仕途,几乎身死。他以为这就是命运——一个不合时宜的痴人,註定被时代遗弃。
可眼前这个人,却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以最隆重的礼遇告诉他:
你的痴,不是错。
李毅没有等他回答。他將那封请柬塞进张蕴古手中,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一眼。
“侯府西侧有一处独立院落,清静,採光好。张公安顿好后,自有人引你去看法学堂的选址。”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不急。张公可以想三天。”
马蹄声起,那袭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张蕴古站在原地,低著头,看著手中那封字跡刚劲的请柬。良久,他將请柬贴在心口,慢慢弯下腰,对著空无一人的城门方向,深深行了一个大礼。
“草民张蕴古……”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如同立誓,“愿为冠军侯府,效犬马之劳。”
马车卸下行囊,车夫被遣返回原籍。
张蕴古抱著那只装满了律书手稿的木箱,转身,向著冠军侯府的方向走去。
晨光渐盛,照在他挺直的脊背上。
与此同时,冠军侯府书房內,李毅闭目凝神。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法度薪传”羈绊已激活。】
【张蕴古忠诚度:死志。】
【特殊效果:张蕴古寿命延长二十三年,思维敏捷度、创新能力大幅提升。其编纂律学典籍的效率与影响力將突破原有歷史上限。】
【羈绊传承:张蕴古將倾尽毕生所学,为宿主家族培养至少三代律法传承者。其所开创之“冠军侯府法学堂”,將成为本时空律法人才核心输出地之一。】
李毅睁开眼,望向窗外。
远处,晨光照耀著长安城层层叠叠的屋顶。在这座帝国的中心,每一日都在上演权力的游戏,每一刻都在进行生死的博弈。他不知道自己亲手种下的这粒“律法”的种子,究竟要多少年才能长成参天大树。
但他知道,千百年后,当这座宫殿、这个王朝都已化作尘土,那些由张蕴古的徒子徒孙们守护的、关於“公正”与“程序”的理念,或许依然会在某个法庭、某部法典、某个法律人的心中,薪火相传。
这,或许比千秋万代的功业,更接近“千年世家”的真意。
——他收下的,从来不是一介门客。
而是一个道统的开端。
窗外,天光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