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混沌海深处(2/2)
“金仙后期?!”灰衣修士惊疑不定,他之前远远感知,明明只有真仙中期的气息,怎么……是偽装?还是临时爆发?他心中萌生退意,但目光扫过韩牧手中震颤的道標残片,贪婪再次压过了理智。对方气息不稳,明显有重伤在身,未必没有机会!而且,刚才那道灰白光芒……或许还有別的收穫!
“动手!”灰衣修士低喝一声,並非对韩牧,而是对另一侧!
韩牧身后,另一道更加隱蔽、几乎与虚空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浮现,手中一把漆黑无光的匕首,不带丝毫烟火气,直刺韩牧后颈要害!这竟是一对擅长隱匿和刺杀的搭档!先前那人不过是诱饵和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是这背后一击!两人配合默契,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勾当。
“前辈小心!”云璃惊呼,想要出手,但重伤未愈的她,动作慢了一拍。
韩牧却仿佛背后长眼,在匕首临体的瞬间,身形再次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微微一侧,同时手中长剑看也不看,反手向后一点!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匕首的刃尖!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匕首传递过去,那偷袭的黑影浑身剧震,闷哼一声,倒飞而出,手中匕首几乎脱手。
“时间迟缓?”灰衣修士瞳孔收缩,他终於看清,韩牧身周似乎笼罩著一层极其微弱的时光扭曲力场,正是这力场,让韩牧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做出那种精妙的闪避和反击!这绝非普通金仙能掌握的力量!
踢到铁板了!灰衣修士瞬间明白,对方即便是重伤的金仙后期,也绝不是他们这两个金仙初期的刺客能够轻易拿下的。尤其是对方还掌握了如此棘手的时光之力!
他毫不犹豫,捏碎了一枚黑色符籙,身形骤然化作一缕黑烟,朝著远处疾遁。那被韩牧击退的黑影也同时捏碎符籙,化作黑烟,分头逃窜。
“想走?”韩牧眼神冰冷,既然动手了,岂有放走的道理。他並指如剑,对著灰衣修士遁走的方向遥遥一点。
“岁月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微不可察的灰白细线,瞬间跨越空间,追上了那道黑烟。
“啊!”远处传来灰衣修士短促而悽厉的惨叫,那黑烟猛地一滯,隨即如同被岁月侵蚀了千万年,迅速黯淡、风化、消散在虚空中,连同里面的元神一起,彻底湮灭。另一道黑烟见状嚇得魂飞魄散,遁速更快,眨眼间消失在虚空深处。
韩牧没有去追另一个,那一指消耗不小,牵动了伤势,他脸色又白了一分。他收剑而立,看向灰衣修士消散的地方,那里只留下一枚黑色的储物戒指和那把乌黑短刺。
“前辈,您没事吧?”云璃飞过来,关切问道。她看著韩牧肩膀上已然癒合的伤口,心中震撼。那偷袭者的匕首绝非凡品,蕴含的阴毒力量也很棘手,韩牧竟然如此轻易就逼出並癒合了伤口,实力果然深不可测。
“无妨,小伤。”韩牧摇头,挥手將战利品摄来,简单检查,没什么特別,只是些常规的仙晶、丹药、材料,还有几件不错的隱匿和刺杀类法宝。他將有用的收起,其余的直接用储物戒指收了。
“这两人,是专门在混沌海猎杀落单修士的『虚空猎手』。”云璃看著另一个刺客逃遁的方向,沉声道,“他们隱匿功夫了得,擅长合击偷袭,专挑受伤或落单的修士下手。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早就盯上我们了,或许是之前我们疗伤时,阵法波动被他们察觉。”
韩牧点头,並不意外。混沌海本就是无法无天之地,杀人夺宝再正常不过。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们出手的时机,正好是我被道標和那光芒吸引的时候。”韩牧看向那块断裂山峰般的陆地碎片顶部,“巧合,还是……他们也知道些什么?”
他隱隱觉得,那道一闪即逝的灰白光芒,以及这突然出现的偷袭,或许並非孤立事件。
怀中的道標,此刻震颤得更加厉害了,甚至微微发烫。而那股血脉呼唤,也变得前所未有地清晰,带著一种急切的意味,仿佛在催促他,快些,再快些。
韩牧不再犹豫,对云璃道:“跟紧我,小心些。”说罢,他收敛所有气息,甚至动用了一丝时间之力扭曲自身存在感,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块陆地碎片顶部,光芒曾亮起的位置飞去。
隨著靠近,一种难以言喻的古老、苍凉、又带著淡淡悲愴的气息,瀰漫在空气中。陆地上布满了巨大的沟壑和裂痕,残留的废墟建筑风格奇特,与当今仙界主流迥异,充满了岁月的气息。
当他们终於降落在陆地碎片顶部,一片相对平整、但布满裂纹的灰白色石台上时,韩牧手中的青铜道標残片猛地脱手飞出,悬浮在半空,发出低沉悦耳的嗡鸣。残片表面,那些玄奥的银色纹路次第亮起,投射出一片朦朧的光影。
光影中,隱约可见一片残破的宫殿轮廓,以及宫殿深处,一点微弱但坚韧的灰白色光芒,正在轻轻闪烁,与韩牧血脉深处的呼唤,同频共振。
光影缓缓移动,指向石台边缘,一处被巨大断柱遮挡的、毫不起眼的裂缝。裂缝深处,幽暗无光,但却传来阵阵微弱但清晰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极其淡薄、却让韩牧灵魂都为之一颤的熟悉气息。
是“不朽棺”的气息?不,不完全一样,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韩牧和云璃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惊异。
这陆地碎片內部,果然另有乾坤。而且,似乎与韩牧,或者说与他身上的“不朽棺”,有著某种联繫。
韩牧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来到裂缝边缘。裂缝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向內望去,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黑暗,以及那不断散发出的、吸引著道標和韩牧血脉的奇异波动。
是福是祸?
韩牧没有犹豫太久。机缘险中求,到了这一步,没有退缩的道理。他回头对云璃道:“我先进,你跟在三丈之后,若有不对,立刻退走,不必管我。”
“前辈!”云璃想说什么。
“放心,我自有分寸。”韩牧说完,將悬浮的道標残片收回手中,身形一闪,便侧身进入了那幽深的裂缝之中。云璃一咬牙,也紧隨其后。
裂缝初极狭,才通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不,並非真正的“开朗”,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扩展。裂缝內部,並非实心的山石,而是一片被摺叠、压缩的奇异空间。四周是不断扭曲、流动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隱约可见一道道巨大的锁链虚影,横贯虚空,锁链上铭刻著复杂到极致的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但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封印气息。
而在空间的最深处,灰白色雾气的中央,悬浮著一物。
那是一口棺。
一口通体灰白、非金非玉、材质不明的古棺。
古棺样式古朴,甚至有些粗糙,表面布满了细细的裂纹,仿佛隨时会破碎。棺盖紧闭,但依旧有丝丝缕缕的灰白气息从缝隙中溢出,正是韩牧在外面感受到的那股呼唤的源头,也是“不朽棺”那丝熟悉又古老气息的来源。
青铜道標残片在韩牧手中剧烈震颤,发出欢快又悲伤的嗡鸣,仿佛游子归家,又似在哭泣。
韩牧怔怔地看著那口灰白古棺,血脉深处的共鸣达到了顶点,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灵魂深处的亲近感和孺慕之情,汹涌而来,几乎將他淹没。
这口棺……与他体內的“不朽棺”,同出一源!而且,似乎更加古老,更加……原始。
就在这时,那灰白古棺似乎感应到了韩牧的到来,棺身微微一震。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在寂静的空间中迴荡。
古棺表面,一道原本就存在的裂纹,悄然扩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