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禁忌和谜团(1/2)
这辆与眾不同的吉普,每次轰鸣著驶进公社大院,稳稳剎住,赵大山推开车门,背著手、挺著腰板下车的那一刻,总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那是一种混合著惊异、探究、羡慕乃至一丝敬畏的复杂注视。
这种注视,像一剂无形的补药,让赵大山心里那点儿属於男人的、平日里被土地和生计压得扁平的虚荣心,就跟揣了个热乎乎、正合適的暖水袋似的,熨帖,舒坦,走起路来脚步都不自觉地沉了几分。
这天上午,日头爬过东边山头不久,赵大山又琢磨出个“正经事”来。他把林墨和另外两个干活踏实、嘴也严实的知青叫到队部屋里,用他那杆磨得发亮的铜锅菸袋,“噠、噠”地敲了敲烧得温热的炕沿,神色郑重: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春耕种地,是咱庄稼人头等的大事!种子,就是粮草里的『精兵强將』,必须备足、备好、备踏实了!”他吐出一口辛辣的烟气,“光靠公社种籽站那点指拨,心里总不牢靠。走,林墨开车,咱们去趟公社种籽站,先把开春的小麦种子,给咱靠山屯定下来!心里有底,干活不慌!”
一行人坐上吉普,林墨熟练地发动,车子轻快地驶出屯子,在覆著残雪冰壳的土路上顛簸前行。果然没多久,公社那一片低矮的砖房就出现在视野里。
公社种籽站,其实就是两间打通了的旧仓库,门口掛著个白底黑字的木头牌子,油漆有些剥落。里头光线昏暗,瀰漫著一股陈年穀物的粉尘味和阴冷潮湿的气息。
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旧中山装、袖子上套著深色棉布套袖的中年工作人员,正捧著一个掉了几块瓷、露出黑铁底子的搪瓷缸子,凑在唯一一个糊著塑料布的窗户边,就著那点天光,慢悠悠地看一张不知隔了几天的旧报纸。听到脚步声,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大山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几分谦恭的笑脸,凑上前去:“同志,忙著呢?俺们是靠山屯生產队的,想来问问,买点今年春播的麦种。”
那工作人员这才慢条斯理地放下缸子,用鼻子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目光在赵大山和后面几个年轻人身上扫了一圈,语气拖得老长:“靠山屯?急啥?这节气,地皮还冻得跟石头似的,离播种早八百年呢!种子?还没从县里调拨下来!等著吧!”
“是是是,同志,俺们知道,”赵大山保持著笑容,试图解释,“这不是想著早点过来,先定下,心里好有个谱,也省得到时候抓瞎……”
“心里踏实?”工作人员似乎被“踏实”这个词刺了一下,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提高了些,“你这老同志怎么不听安排呢?啊?调拨有计划,分配有先后!都像你们这样,想啥时候来就啥时候来,想定啥就定啥,我们这工作还做不做了?现在——没有!”
他最后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不自觉地瞥向窗外院子里停著的那辆显眼的吉普车,语气里莫名地又添了几分衝劲,甚至带上点讥誚,“实在等不及啊?有本事,自己上县种籽公司买去啊!俺们这小庙,怕是供不起你这尊开吉普车的大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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