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恐惧与杀死沃恩(2/2)
“声波频率越低,越难控制————100hz的时候,辐射面孔径只需要几米的尺度就可以,能量叠代的要求更低,但当频率继续下调,所需要的振幅能级也就越高,辐射面孔径的尺度呈指数级增长————”
对沃恩来说,今天既是展现自己的实力,也是一次技术验证。
因此,从出现开始,他的注意力就很少浪费在別的事物上面,而是更多的集中於次声咒的完善。
被视界咒充盈的眼眸里,世界又一次换了新的样子。
一个巨大的,由魔法构成的无形振膜漂浮在他前方,振膜表面,如同落叶片片的湖面,一圈圈涟漪荡漾、扩散。
这就是发射声波的辐射面。
魔法能够解决科学暂时做不到的很多问题,例如提供足够的能量,提高效能转化,解决传递介质弹性问题,使能量均匀释放————
但唯独改变不了声音的物理属性。
声源正常状態下是点状的,它的扩散方式是沿著同心球向四面八方传播,这就造成一个严重的弊端—声波发射出去后,会不分敌我,將它扩散的同心球范围內的一切事物,都笼罩在声波的辐射之下。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得把点状声源的球面辐射,转变为平面波辐射。
那面振膜的作用就是如此。
魔杖摇摆,新的参数完成调整,前方无形的振膜显得越发庞大,沃恩脑海中许多数据流转而过:“辐射面设定完成————口径80米,按照次声波波长与辐射面的对应关係,大概可以支持12—5hz的频率,唔,很难再往下了————嗯?”
沃恩抬起头。
透过无数细碎波纹迴荡的“振膜”,他看到另一边的天空中,许许多多的光点组成矢状队形,正俯衝下来。
他还听到远方约西亚·帕克洪亮的命令声。
“要杀我吗?”
真是野蛮的扬基人!
想著,他挥出魔杖,前方振膜中一直缓缓酝酿的涟漪,陡地一震。
嗡一圈携带著超低频,强大声压的波纹,往那矢状阵型垂落的方向“推”过去,无声无息,惟有作为传递介质的空气逸散的些许能量,沿途震出淡淡的鸣叫。
声速是极快的。
在外界看来,视野像是忽然蒙了雾一样模糊一下,半空坠落的巫师军团,便猛地一顿。
下一秒。
噼里啪啦。
精密的飞行扫帚,在低频却声压非常强大的音波共振下,最先出现故障。
滚滚浓烟冒了出来。
但无论俯衝的巫师们,还是地面紧张看著这一切的约西亚·帕克,却不惊反喜“他们没受伤!”约西亚·帕克哈哈大笑,对唐纳德说道:“你立了大功,我亲爱的部长阁下!”
半空中也传来欢呼。
“铁甲咒有用!”
“给扫帚施咒,坚持下去,衝到他近前。”
“注意那圈波动的空气,想办法绕过去!”
呼喝声中,矢状阵型顿时散开。
下方,沃恩思维有些微发散:“铁甲咒和超感咒?反应还不错,算是找到了应对的办法————”
然后,他笑了笑:“可惜,只是一群不懂物理的巫师而已,声波频率越低,衰减越低,它可以穿透的东西就越多,杀伤也越强——————至於绕过,呵,无非是把平面波变为球状波。”
魔杖勾勒几下,新的参数完成了。
在其他人的视野中,他们只看到那圈隱约的波纹忽然消失,沃恩·韦斯莱像是放弃反抗一样站在原地。
唐纳德表情木然。
约西亚·帕克瞪大了眼睛。
潘多拉急切地开始搅动空间,试图赌一赌幻影移形。
而半空那些巫师,已经开始用大声的欢叫宣泄自己片刻前的恐惧、压抑,还有即將染血的暴虐。
但那一切都与沃恩无关。
他淡定的重新调整好频率,將魔法构建的振膜转换为另一种形式,无形的魔法力量开始收缩,他抬起手,看著撮起的手指。
一点模糊的光,凝聚在指尖。
"7hz————"
轻声的呢喃中。
啪!
他打了个响指!
如果此时那些魔法国会的巫师们,也拥有多频谱视界咒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看到,隨著沃恩打出响指,一个扭曲的点出现了。
一圈圈无法辨別顏色的波纹,以点为中心,呈球状无声无息地扩散出来。
一种“看”起来似乎很缓慢的波动,像潜伏的暗流,在磅礴的能量驱动下推动著空气,推动著光,以音速向四面八方前进。
而沃恩,在打出响指,製造出音源的剎那,已经反手招出维度之门,一步跨到了潘多拉身边。
他拦在潘多拉身前,一手伸出,空气隱约波动了下,一串平面波在他身前出现。
下一秒,他之前所在地方,那一圈圈无差別扩散的波纹,撞在了身前不断波动的平面上。
然后,消弭!
与这边平静相反的,是远方空中,那些或重整阵型,或四散开来的魔法国会巫师们。
波纹扫过。
噗噗噗!
奇怪的,像是装满液体和固形物的袋子忽然破裂,强劲的负压使淋漓的汁水一下喷溅出来。
远方天空,那些维持著铁甲咒,自以为已经安全无虞的联邦巫师们,眼睛,耳朵,鼻腔,大量的鲜血窜了出来。
口中如高压水枪一般喷涌而出的血泉,更是在半空扬起大片血雾。
他们惊恐地瞪大眼睛。
巫师强大的生命力,让他们一时之间还没死,但那並不能令人庆幸,被声波共振撕裂的內臟导致的巨大痛楚,不断侵袭著他们的大脑。
令人更绝望的是,隨著血液不断流淌、喷溅出去,他们可以清晰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同样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坠落,坠落。
意识归入黑暗,人世间的声音迅速远离。
外界,河谷上空同样陷入陡然的寂静,飞行扫帚高速掠过的呼啸戛然而止,呼喊声,念诵魔咒的声音,魔咒发射的动静。
隨著血雾如雨云般成形、飘落。
全部消失不见了。
只余扑通扑通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河谷四面,那些山林中遥遥传来的,被山谷迴荡失真的尖叫与吶喊。
远处,唐纳德和约西亚·帕克震惊地望著河谷里那惨烈的一幕——
数百名巫师,纯血家族私军,美利坚魔法国会的中坚力量————悄无声息就死掉了————
杀死他们的东西,只是像风一样掠过而已。
为什么会这样?
铁甲咒为什么没有挡住?
“为什么————为什么————”
听到身边传来的颤抖的声音,唐纳德转过头,身旁议长先生哆嗦著嘴唇,那曾经浑浊过,也睿智过的眼眸里,此刻是掩不住的惊恐。
他凝望河谷里零落的血雨,仿若痴呆。
不知为什么,看到议长先生这副失態的模样,唐纳德突然有些快意。
就像麦可失踪那天,他回到家族,看到家族里慌慌乱乱时一样,虽然理智上他明白,自己和家族,和联邦是一体,家族、联邦的损失,一样会给自己带来恶劣的影响。
但是————看到曾经趾高气昂,高高在上的傢伙跌落尘埃。
看见他们像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底层一般,在“灾难”面前失去那討人厌的镇定,从容,变得惊惶不安。
真的好爽!
远方,一声声悽厉的惊叫传来了。
唐纳德知道,那是之前去追杀狼人们的巫师,发现了河谷这边的变故。
他们会怎么选择呢?
正想著,唐纳德突然感觉到一阵胸闷,鼻间一热,有什么东西流出来了,他抬起手擦拭一下。
再低头,满手猩红!
啊,是沃恩·韦斯莱那个奇怪的魔法,真是可怕,距离这么远还有杀伤效果吗?
脑袋有些眩晕,唐纳德感觉到自己的脑袋似乎在疯狂膨胀,变得沉重,迟滯,疼痛,仿佛下一秒就会爆掉。
在他旁边,约西亚·帕克已经惨叫著摔倒在地,鲜血从他口鼻溢了出来。
或许是过去许多次徘徊在死亡边缘,唐纳德並没有感到恐惧,他忍著脑袋的疼痛,冷眼看著议长先生狼狈的样子。
甚至还有余裕尝试理解沃恩·韦斯莱的魔法到底是什么。
“————同样的魔法,那些联邦巫师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死了,从他们死亡,到我察觉到异样,中间至少过了几秒钟,也就是说,那个魔法会隨著距离削减威力————”
这种情况在纯粹的魔法手段中,是不多见的。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收到过报告,说沃恩·韦斯莱利用麻鸡的数学,开发出了一个新魔法。
那个新魔法他已经见识到了。
杰克背叛那天,沃恩·韦斯莱就使用过。
“现在这个,也是利用的麻鸡知识吗————咳咳”
唐纳德猛地咳嗽起来,血沫从口鼻喷出,大脑的眩晕越发严重了,视野都开始变得暗淡,黑暗从四周,向四周的中心包围而来。
最后一缕清醒褪去的时候,唐纳德看到,河谷中的沃恩·韦斯莱,举著手,带著那个有著一头淡金色长髮的女巫,走到空气中隱约扩散的波纹的中心。
他在最后,忽然有些疑惑:“奇怪,他为什么不受魔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