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是我错了(1/2)
第155章 是我错了
金鉅的脑袋被死死按在承重墙上,头颅和面孔微微变形,但哪怕是在真气涌动下丑陋难辨人形的面孔上,也看得出他此刻的惊悚与骇然。
“怎么会————你是怎么做到的?没可能啊————区区真武道!”
他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周愷能在各方面都压著自己打,更想不明白周愷身上那股比蝓蠢形二境巔峰还夸张的恢復力从哪冒出来的。
破碎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要是门內那些自詡二十一形里恢復第一的蝓蠹形高手们在场,看见这一幕,任谁都脸面无光。
要是真武道能练成这样,他们三流二十一形,还不如早日集体註销算了。
金鉅是知道一些关於真武道的消息,也因此,完全不相信周愷只是真武道那么简单。
“你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感觉到,这小子身上有杀意————或者说,进食慾,正在向著自己倾泄。
金鉅喉咙深处嗤嗤喷出毒烟,拼命挣扎,想从周愷手里挣脱出去。
但周愷那只笼著幽黑光泽的手,就像一台带著几十吨压力的液压钳,纹丝不动。反倒是他越挣扎,那只手越收得紧。
甲壳碎裂的声响密集炸开,汁水四溅,他眼前一阵阵发灰。
才四十九岁,大好年纪,走马灯却已经在眼前开始飞快转动。
无奈之下,金鉅只好硬生生改了口。
“西山周愷————行了,我知道了,停手,快停手!”
直到此刻,周愷寒意十足的神色才渐渐融化,重新回到了不久前一脸笑意的样子。
刚才给你脸,当你是前辈,自己不要脸,现在被按住打成这德行,又想把气氛往回圆?
抱歉,周愷不太想配合。
“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金馆长?”
他鬆开手,退后两步,看著金鉅收敛真气,形体一点点往人样回缩。
称呼还是那个称呼,但语气这方面,就没有先前那么尊敬了,多了些许不加掩饰的戏謔。
金鉅听在耳里,脸上火辣辣的,忍不住重重咳了几声。
“小兄弟,刚刚是我衝动了,毕竟,引气练形功法是宗门的重中之重,绝不能传给外人。”
他胳膊和脑袋全都从变形的状態缩了回去,但手腕和脖颈处,皮肉依旧像乾裂的泥地一样裂著,没有血流出来,裂缝里隱约能看到血肉和变得极薄的几丁质甲片。
也多亏了这些甲片存在,就算不催动真气,他整个人的防御力都足以和犀牛、大象一类动物相提並论————真气一激发,更是可以硬抗小口径子弹。
可在周愷这双反覆强化过的黑手面前,还是太过脆弱。
“还请小兄弟多担待————”
说话时,金鉅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著的灰尘和血跡。
但那副狼狈模样压根没什么改善,整套衣服被扯得像破渔网,侧身更是被蹭出一个大缺口,露出里面斑驳的皮肉。
周愷皱著眉上下打量他,不悦地问道:“嗯?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打算让我今天白跑一趟?”
“那必不可能啊。”金鉅连忙接话,“我堂堂引气巔峰,回宗门也是三境候选人物,这点自主权还是有的。”
“怎么能让未来可期的年轻人白跑一趟呢?”
他说著往前走了两步。可刚刚解除爆发形態,又在刚才的硬碰硬中被打得七零八落,体內真气亏空得厉害,脚下虚得就跟刚练完腿功似的。
好在武者对外物依赖远比强化人小,这种程度的亏空,只要静养一阵,就能缓过来。
金鉅抬手一指楼上:“小兄弟,跟我来。”
他笑著从周愷身旁绕过去,踩著楼梯往三楼上走。
可就在正面刚踏入周愷视线死角,脸上的笑意立刻收得乾乾净净,只剩一片阴霾。
周愷势大,硬拼不是对手。
刚才示弱保命,是迫於无奈,为了活命。
但只要今天先糊弄过去,等自己回山门,手里能动用的人多得是,还愁报不了这仇?
要功法是吧,那就给。
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断翼门,能不能护得住一个敢伸手来抢引气功法犯大忌的真武道小子!
正这一通阴暗念头在脑子里转得飞快时————
“馆长————你这是?”
“老爸,你————”
楼梯口忽然探出几张熟悉的脸,有几个是他颇为看重准备栽培成继任馆主的弟子,还有一个,是他二儿子。
那些满是好奇、紧张、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视线,全像针刺一样扎在他身上。
金鉅整个人瞬间僵住。
脸上表情慢慢凝固成一个尷尬的面具,心里却一点也不平静,他苦心维持了几十年的气度与形象,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乌有了。
弟子眼里无敌的师父。
儿子眼中不败的父亲。
现在,成了浑身衣衫槛褸表情扭曲,在琢磨怎么阴人报復的————失败者。
侮辱。
赤裸裸的侮辱。
对金鉅而言,被弟子和亲人看见自己这幅狼狈模样,甚至比刚刚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按在墙角暴揍,还要耻辱一倍。
呼————
他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恢復高手风范,眼里却已压不住怒火,狠狠瞪向门口几人呵斥道:“我刚刚怎么跟你们说的?”
金鉅二子一脸无辜:“爸,我们只是在楼下听到动静太大,所以才上来看看————”
金鉅气得连髮根都立了起来,脖子上裂开的肉皮一张一合,像鱼鳃一样煽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还不滚?”
他一声暴喝落下,不知是谁咕嘟咽了口唾沫,下一刻几人就跟被放生的哈基米一样,一溜烟顺著楼梯衝了下去。有人太急,还差点一个跟蹌从楼梯上翻下去,好在底子都不差,直接来了个韦伯斯特落地。
一眾弟子心情复杂,回到一楼后,面对那帮满脸好奇七嘴八舌问楼上发生了什么的师兄弟,全都张口结舌。
他们的世界观被人当眾摁在地上一通暴锤。
从前,在他们心里,除了传闻中的那些三境大佬之外,金鉅便是无敌的存在。
可今天,这位他们视作靠山的长辈,被一个看著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的青年,捶得一点脾气没有。
而且从周愷掐著金鉅脖子,像拖一袋蛆从场地中央一路按到墙角时,他们就在楼梯口站著了。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
几人对视一眼,各自表情都微妙得很。
没上楼看热闹的弟子中有人忍不住道:“那傢伙不会被师父打残了吧?要不要叫个救护车啊哈哈————”
话刚一出口,底下鬨笑一片。
可从二楼下来的那几个人,一个都笑不出来。
有人乾巴巴接话:“差————差不多吧。”
这种程度的敷衍显然敷衍不过去,楼里很快又有几个弟子按捺不住,想往楼上挤,楼道里人影一团,推推搡搡。
最后,是金鉅的二子金楠伸手拦在他们前面,冷著脸道:“师父说他有要紧事要处理,叫我们別上去打扰。今天就到这里!”
“今晚的事,谁都不许再提!”
眾人连连点头。
他们脑补了一下画面,心想师父八成是把那个傢伙打死了,现在正忙著处理尸体————於是一个个都摆出我懂的表情,各自散去。
不过几分钟工夫,偌大的武馆就被清得乾乾净净。
“金楠师弟————”
站在金楠身后的,是只差秘药就能普升二境的弟子程普,平时颇受金鉅器重。此刻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金楠面无表情,眼皮都没抬一下,道:“程师兄,你们也走吧,我留在这里等人,应该不会有事的。”
话说到这,空气一度有些尷尬。
还不等程普再说什么,一旁另一位弟子就先崩不住了,腿一软,脚底抹油似的朝武馆门口衝去。
程普无奈,只能抱拳道:“好吧————那我们先走,抱歉。”
说完,他也快步追上同伴。
目送眾人远去的背影,门口的灯光把金楠影子拉得极长。
金楠深吸了一口气,眼里满是厌恶:“大哥果然说得没错————不是我金家的人,都是养不熟的狼。”
他背靠在墙上,抬头看著头顶那片天花板,墙皮还在簌簌往下掉小块灰。
手指一紧,他掏出手机,开始拨號。
金楠不能眼睁睁看著父亲被外人这样欺负。
他要找援兵。
但这事又不能传扬出去,能求援的对象就十分有限。
这一代武馆大弟子,金鉅长子,他的亲大哥,早就踏入二境,有四五年功底。
金恩。
父亲一个二境不是那周愷的对手,那加上大哥呢?再加上自己这个真劲呢?
两引气,一真劲,还收拾不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电话第一通没打通,第二通也没打通。
一直拨到第五次,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机械女声:“对方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这本身不算多反常。毕竟金恩可是大康异事局第一特勤队队长,整天和梦魔打交道,工作时间失联,很正常。
可偏偏今天,金楠就是没法心安理得地把这当成正常。
他在原地乾等了几分钟,心口烦躁得厉害,换了个號码。
这是异事局那边,负责直接对接金恩的后勤部门號码。
电话那端很快接通,传来一声压低的嘆息:“————抱歉,金恩队长已经失联长达七个小时了,我们正在想办法。”
“异事局力量不足,实在没办法,我们考虑请令尊出手————”
后面的话,金楠一句也听不进去了。
在梦魔里失联整整七个小时,任谁都知道,这通常意味著什么。
啪!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震得壳都掉了。
金楠没有去捡。
他脚下发虚,在原地踉蹌了几步,隨后猛地转身,朝楼上衝去。
金蜈武馆的布局和隼翼拳馆完全不同。整栋楼一共四层,一层做成展览区,还兼卖各种武道周边,据说挺受年轻人欢迎,是大康市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点。
二楼才是正常授课和训练的地方,地板刷得油亮,掛著各种奖牌和锦旗。
三楼则分隔出了几间更专业的修炼室,墙体厚实。
至於四楼,想都不用想,大概率和集翼一样,供著祖师和门內前辈的牌位。
此时,金鉅领著周愷来到三楼一间陈列武器的房间。墙上掛著钢鞭、软鞭、
绳鏢、节棍等一排冷兵器,铁器在灯光下泛著暗哑的光。
金鉅脸色僵硬,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摸出两枚指甲盖大小的存储器,递过去道:“黑色的是盘蛇功,插什么设备都能看。”
“银色是金蜈功,这个加了密————密钥在这里。”
他说著,四处摸索半天,才找到一张塑封小纸片,上面密密麻麻手抄了一长串密钥,足有三十多位,数字、文字、字母、符號混杂一起。
不过在周愷看来,万般手段防备,作用都不大。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黑狈拳,是魏豹直接录製视频给他的。
爪功,是陈平手把手教。
白鹤拳————沈会更乾脆,没加密的电子档一股脑给他发了过来。
周愷嘴角一挑,收好两枚存储器,笑道:“功法看得再严,总要有人学吧?
人这一关,谁也守不住。”
虽然这些也不是最原始的传承版本,但也够用了。
有录製的视频教学,比起纯靠文本加配图的方式,入门要轻鬆太多。
唯一麻烦的,是带进梦魔后容易损坏,得额外想办法做防护。不过这个问题,对周愷来说不算难事。
他这边轻描淡写,金鉅那边脸色却更黑了。
总感觉这小子话里话外都在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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