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穷追不捨具象了(2/2)
卡车猛地一打方向,衝下了国道,顛簸著上了一条只够一辆车通过的乡间土路。
车斗里,两个孩子依旧在昏睡。
车厢里,三个亡命徒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大飞缩在后座,抱著脑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那个……那个东西,追上来了没有……”
“闭嘴!”
二赖子一脚踹大飞腿上,嚇的大飞一阵哆嗦。
蔡头透过后视镜,死死地盯著后方。
土路扬起的漫天尘土里,空无一人。
他刚松下一口气 。
那个黑点,就出现了。
在地平线的尽头,在滚滚的黄尘里,一个渺小的人影,正以一个不紧不慢的速度坠在他们车后。
就像一个催命的符咒,死死地贴在他们身后。
“他又来了!”
蔡头髮出了一声崩溃的尖叫。
那绝对不是人。
哪有人能跟著一辆卡车跑了一夜加一上午的。
哪有人被卡车正面撞飞,还能站起来继续追。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血,黑红色的血痂糊满了他的脸和衣服,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褐色。
离得远了看,就像一个从坟地里爬出来的疯子,披著一身烂泥,不知疲倦地追著他们的车跑。
这画面,荒诞,可笑。
却又让车里三个刀口舔血的男人,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开快点!甩掉他!甩掉他啊!”
大飞的哭喊声带著颤音。
“快你妈!”
蔡头也吼了回去,方向盘在他手里疯狂打滑。
“这是土路!你以为是国道啊!”
卡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剧烈顛簸,好几次车轮都陷进了软泥里,发出沉闷的轰鸣。
每当这时,他们就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黑点,一点一点地,清晰地,靠近。
然后,在他们拼尽全力把车开出来时,那个身影又会被慢慢拉开距离。
周而復始。
他们就像在被狗撵。
不,比被狗撵还要恐怖一万倍。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
……
顾予感觉不到疲惫。
猩红的竖瞳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属於野兽的执著……
卡车到附近的加油站加油,二赖子呵斥慢吞吞的加油员,让他快点。
加油员看著凶神恶煞的二赖子,急忙加满了卡车。
付钱,上车,油门踩到底,一步到位。
二赖子坐到了驾驶位,蔡头开了十几个小时,得换司机。
卡车疯狂的窜了出去,加油员骂骂咧咧,“见鬼了,赶著去死啊。”
刚回头就见到一个诡异的男人,飞速的跑过去,嚇的加油员,真的以为白天见了鬼。
那个如同噩梦般的黑点,又一次出现在了后视镜里。
二赖子死死地攥著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第一次,对“穷追不捨”这个词,具象化了。
卡车剧烈地顛簸了一下。
圆圆的脑袋磕在后座上。
顛醒了。
虽然车窗开著,但是空气里仍然混杂著劣质菸草和汗液的酸腐气味,令人作呕。
后座面坐著两个陌生男人。
另一个男人正在开车。
这不是他的床。
也不是他家。
他揉了揉眼睛,小脸上满是茫然。
“叔叔?”
他的声音在轰鸣的车厢里,像小猫的叫声一样微弱。
“这是哪里?我想回家。”
坐在驾驶位上的二赖子,正死死盯著后视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每一条肌肉都在抽搐。
孩子的问话,像一根针,猛地刺破了他紧绷的神经。
“闭嘴!”
那吼声,不似人言,倒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圆圆猛地一缩,身体瞬间僵住。
他们是坏人。
这剧烈的顛簸和吼叫,也弄醒了另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