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刘季：我们几个全都是皇帝？（2/2）

他们都陷入了各自的纷爭中，偶尔有时会坐下，抽空思索头疼一番和朋友们的矛盾，但很快现实又会把他们拉回不休的爭斗中去。

……

另一边。

朱重八的怒气来的突然，赵匡胤尚且没瞧出端倪，但刘季何等敏锐，一早便察觉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当他们离开铁木真的部落，走出去很久之后，刘季才忽然开口。

“以往这样的事，咱们在铁木真营地里其实也不是第一回见了，为何独独这次发作呢？是积少成多，还是另有原因？”

闷头赶路的赵匡胤豆豆眼：啊？

朱重八闭了闭眼，低哑著嗓音。

“罢了……你们回去吧，不必劝咱，咱和他没有可能再做兄弟了，不要因咱破了你们的感情，权当咱这个人没来过吧，日后便是再出现在这边咱也会避著你们的。”

刘季：“那不行，我已经认你当兄弟了，我不同意。”

朱重八驀然回头，拧紧眉梢，“咱不过是一个討饭的乞丐，与你们本就天差地別，到这里许就是个意外，你又何必——”

刘季目光通透的看向他，笑了起来。

“我也不过是个地痞流氓，又与你有何区別呢？”

赵匡胤试图艰难的插嘴，“我、我也就是个武夫……”

朱重八皱眉反驳。

“那不一样，你们终究会成为……”

他顿了一下，刘季却自然而然的接了过去。

“成为什么？君王？皇帝？”

朱重八哑然。

赵匡胤豆豆眼指自己，颇为震惊：……哎？

刘季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摩挲著下巴，半晌才又问。

“看来你这小子来的时空居然是当下最靠后的那个……我们几个全都是么？”

朱重八沉默，“……嗯。”

他心情真的非常复杂，这种感情无以言说。

当他翻阅史书，发现自己小伙伴们的名字就已经足以构建出这一段华夏史的时候，震撼自然无以言说。

更不必提当他將手放在属於大元的那一页，首页便写著成吉思汗铁木真的大名时，那一刻的震惊。

读书识字是否是件好事，他真的不知了。

或许他此生都无有察觉，还能和那些奇特的朋友们维持这段惊人的友谊。

可暴元使得他山河涂炭，使得他家破人亡苦不堪言，这份锥心的恨，他又如何能释怀。

刘季又说，“那你可曾想过，若我们几个都是，你又未尝不是呢？”

朱重八又沉默了下去，半晌才说。

“神仙许是弄错了，咱……只不过是个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

甚至若非遇见这些朋友们，他此生都不会觉醒，会和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一样饿死冻毙在某个寒冬腊月。

赵匡胤不知从哪儿弄了只锦鸡在一旁夯吃夯吃拔毛，傻呵呵的笑。

“吃得饱，吃得饱，这鸡可肥的很呢。”

两人：……

朱重八眼角抽搐了一下，一言难尽的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蠢的，你可知现如今中原那边是谁的……嘖，算了。”

他抿了下唇，咽下了未竟之言。

赵匡胤只笑嘻嘻的，“我的王朝？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只知道当下我在做无愧於心的事情就足够了嘛！我喜欢你们，愿意和你们做兄弟，这不就够了？”

乱世纷爭，生离死別早就成了人生常態。

赵匡胤会去追寻自己的目標，会见义勇为侠肝义胆，但生性洒脱，不会执著於某件事，成则成，不成便不成。

朱重八，“那你们何必要跟来？”

刘季勒马止步，扯了扯唇。

“我说了，唯独这件事情，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我不认可铁木真，这是事实。”

赵匡胤，“我无愧於心。”

朱重八於是也不再问他们是否还会回去，日后又准备如何。

他们三人漫步於茫茫雪原，如同过平常的每一天一样，狩猎，休息，信口閒聊。

朱重八的心便如这无尽雪原一样，陷入了深重的迷茫。

他可以有无数理由劝说自己不必与铁木真针锋相对，因为他不过是一个乞儿，非要说和暴元有深仇雪恨也好，总能和铁木真这个甚至没严格称帝的始祖撇开关係。

可那只不过是逃避，逃避这个他现如今陷入空茫，看遍人间疾苦，却仍然不知前路，惶惶然漫无目標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