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南州匪患(1/2)
天幕缓缓沉下,方才还隱约可见的斑斕光影,顷刻间便黯淡下来,与灰濛濛的天色融为一体。
雨丝依旧连绵,淅淅沥沥地敲打著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青绿的草地被雨水拍打得愈发鲜亮。
凉颼颼的风卷著雨意掠过,裴知月抬手拢了拢宽大的衣袖,將指尖的微凉尽数掩去。
“我早早让厨房备好了食材,爹娘,祖母,今日天寒,咱们吃锅子?”裴知月说起最后两个字只觉得唇齿间都泛著香味。
这话刚落,一旁的裴雪晴馋意都快从眼角溢出来了。
裴家眾人也纷纷頷首,眼底漫上怀念的笑意。
这锅子的吃法,本就是裴知月琢磨出来。
各色鲜嫩的蔬果肉食在沸汤里一涮,再蘸上秘制的浓香油碟,那滋味,光是想想就让人唇齿生津。
等候开饭的间隙,裴老夫人拉著裴知月的手不肯鬆开,布满皱纹的掌心温暖而乾燥,一声声宠溺的絮语从唇边溢出。
望著眼前这个样样出眾的孙女,老人的眉宇间舒展得格外柔和,满是藏不住的满意与自豪。
裴知月也顺著她的话,时不时说上几句俏皮话,逗得老夫人眉开眼笑,笑声朗朗地迴荡在厅堂里。
谢如意坐在一旁,手捧温热的茶水,目光温柔地落在祖孙二人身上,唇角噙著一抹骄傲。
如今的日子,可太幸福了。
想她嫁入裴府的前些年,因为迟迟没有生下儿子,老太太可是对她看不顺眼的,就连两个女儿,態度也並不亲热。
那些年,她满心自卑,只觉是自己无能,每逢出席宴会,在一眾夫人间总也抬不起头来。
可如今呢?
谁不艷羡她谢如意!
京城里那些自詡不凡的公子,竟无一人能及得上女儿分毫。
近来,她最爱做的事,便是参加各种宴会。
看著那些昔日对她冷嘲热讽的贵夫人们个个带著艷羡的神色围拢过来,只觉心头畅快,神清气爽。
裴知月抬眸时,恰好撞见母亲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悲戚,那点情绪藏得极深,却还是被她敏锐捕捉。
她递去一抹温软安慰的笑。
其实仔细想来,祖母从前待她和雪晴,也算不上坏。
府里得了新奇的玩意儿,或是精致点心,老太太总会让人送一份到她们院里,从未短过姐妹俩的份例。
可要是和弟弟们对比,就高下立判了。
明明是一样的血脉,却因著男女之別,被划出了涇渭分明的界限。
这哪里是裴府一家的光景,分明是这越国,乃至古往今来无数家庭的真实写照。
她从来没怨过谁。
她比谁都清楚,这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撼动的。
要砸碎这重男轻女的陈旧枷锁,要改写女子生来便低人一等的命数,从来都不是改变某一个人便能做到的事。
她要做的,是撬动这腐朽的时代根基,是要让这世间万千女子,都能挣脱桎梏,昂首挺胸地活在阳光下。
吃完饭后。
窗外的雨停了。
澄澈的天光穿透云层,给湿润的屋檐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雨水將天地彻底涤盪过一遍,空气里混著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吸一口,竟有种浴火重生般的通透爽快。
“我要进宫一趟。”
-
皇宫。
御书房內静的落针可闻。
龙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摺,越帝越翻越觉心火上涌,指节攥得发白,猛地將一本奏摺摜在地上,宣纸应声碎裂。
“哼!这南州知府好大的狗胆!”他怒声斥道,“治下出了这等塌天大祸,竟还敢捂到现在才上报!每年拿著朝廷的俸禄,是要他来吃乾饭的吗!”
怒气未平,他又抓起另一本奏摺:“还有这江州!朕倒是不知道,这块地方,竟早就成了世家的囊中之物,朕这个皇帝,反倒成了摆设不成!”
殿內跪了一地。
內侍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生怕被迁怒。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名小太监躬身入內,压低了声音稟报:“陛下,小裴大人求见。”
“小裴爱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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