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一场重头戏(1/2)
合同签完的第三天,陈念北迎来了自己在《战长沙》的第一场重头戏。
是金凤在刺杀日本人时牺牲,小满在郊外亲手埋葬她的戏。
这场戏没有台词,全是情绪。
天还没亮,剧组就出发去怀柔郊外的一处荒坡。
bj郊区已经有点冷了,陈念北裹著剧组发的军大衣坐在车里,手心里全是汗。
不是紧张,是那种演员进入重要戏份前的生理反应。
前世他后来明白,这其实是好事——说明你的身体和情绪都已经准备好了。
“小陈,到了。”司机师傅喊了一声。
陈念北睁开眼,下车。
拍摄地点选得真好。
一片半荒的土坡,几棵光禿禿的树,远处是灰濛濛的天。
风颳过来,捲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道具组已经挖好了一个浅坑,旁边堆著新鲜的泥土。
孔生正和摄影指导商量机位。
看见陈念北过来,他招了招手。
“这场戏,”
孔生开门见山,“我要的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哭不出来的痛。明白吗?”
陈念北点头:“明白。”
“金凤是为了报仇去刺杀日本人死的,小满知道她做得对,但又捨不得她死。”
孔生看著他的眼睛,“这种矛盾,你要演出来。”
“我试试。”
“不是试试。”
孔生拍了拍他肩膀,“你现在就是小满。”
上午八点,一切准备就绪。
清场,现场只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
杨芷和霍建樺今天没有戏份,但都来了,站在监视器后面。
他们想看看这个新人第一场重头戏怎么演。
陈念北脱下军大衣,里面只穿著一件单薄的灰色布衫。
风一吹,布料紧贴在身上,能看见他微微发抖。
但这正好。
小满此刻的心,比身体更冷。
“《战长沙》第47场第1镜,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落下。
陈念北在坑边蹲下。
他没有立刻去碰那床草蓆,而是先盯著看了很久。
眼神很空,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草蓆上方一寸的地方,停了停,才轻轻落下去。
这个细节是剧本上没有的。
监视器后面,杨芷屏住了呼吸。
陈念北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大幅度地抖,是那种细微的、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没有哭,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只是呼吸突然变得很浅,很急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然后他鬆开草蓆,开始往坑里放。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睡著的人。
草蓆完全落入坑底时,他跪了下来,双手撑在坑边,盯著下面看了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里,现场静得能听到风声。
终於,他伸手去抓旁边的铁锹。
握柄的时候,他的手滑了一下——第一次没抓住。
第二次握紧了,但往坑里铲土时,铁锹在颤抖,第一锹土只洒下去一小半,大部分落在坑外。
他不说话,只是机械地重复:铲土,洒下去,再铲土,再洒下去。
泥土落在草蓆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拍到第三锹时,陈念北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盯著坑里渐渐被泥土覆盖的草蓆,喉咙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圈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
不是不想哭,是痛到眼泪都流不出来。
他开始加快速度,一锹接一锹,像是要赶紧结束这一切。
但越是这样,手上的动作越乱,泥土洒得到处都是。
有一锹甚至铲到了自己的脚边,他看都没看,继续铲。
坟堆渐渐垒起来。
最后一锹土盖上去后,陈念北扔掉铁锹,直接用手去拍实坟堆的表面。
他的手很脏,沾满了泥土,但他不管,只是用力地拍,一下,两下,三下……
拍到最后一下时,他的手突然停住了,悬在半空。
然后整个人僵在那里。
过了几秒,他慢慢收回手,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
那里全是泥土,还有刚才用力过猛被碎石划出的细小伤口。
他盯著伤口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促,比哭还难看。
然后那笑容就消失了,变成了彻底的空白。
他就这样跪在坟前,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另一座坟。
“卡!”
孔生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陈念北还跪在那儿,没动。
副导演想过去叫他,被孔生抬手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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