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好累啊……（2/2）

他们会在一起，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也可能会有一个可爱的女儿或儿子。

他想像著自己下班回家，推开门的瞬间，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客厅那头跑过来，扑进他怀里，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奶声奶气地说：

“爸爸你回来啦！”

他会蹲下来，把她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她就会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只好看的月牙。

妻子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拿著锅铲，繫著围裙，笑著说：

“你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桌上摆著几道家常菜，可能味道一般，可能卖相也不太好，但是热的。

他抱著女儿坐到餐桌前，妻子给他盛了一碗饭，递到他手里。

他们聊著今天发生的事，聊著女儿今天在幼儿园学了什么新儿歌，聊著周末要不要带她去哪里玩。

都是些琐碎的，无聊的，不值一提的小事。

顾烬站在洗手台前，看著镜子里那双空洞的眼睛，那双眼睛突然红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

他自己都没察觉。

他低下头，不再看镜子。

呼吸声，有点重，有点乱。

他的手指在洗手台边缘慢慢收紧，又慢慢鬆开。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转过身，推开浴室的门走出去。

臥室里很安静。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枕头摆得端端正正。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被子很软，带著阳光的味道。

枕头也很软，刚好托住他的后脑勺。

他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透过玻璃传进来，沙沙沙的，像是有人在耳边轻轻说话。

他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闪电划过，紧接著便是沉闷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想著刚才那些画面。

烧烤摊的烟，啤酒的泡沫，地铁里拥挤的人群，办公室里电脑屏幕的光。

还有那个模糊的，没有面孔的女孩。

每一个画面都那么清晰，那么具体。

每一个画面都是他想要却得不到的。

他又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脑海里那些画面还是没有散去，像走马灯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转不停。

他看著那些画面，看著那个平行世界里的自己，过著普普通通的生活，有著普普通通的烦恼。

却是他这辈子都够不到的。

顾烬躺在床上，越想越烦躁，脑子里像是有无数道声音在爭吵，在嘶吼。

“你跑不掉的。”

“你这种人，还想要什么以后？”

“王默还躺在医院里，你在这里想这些，你配吗？”

每一个声音都那么尖锐，那么刺耳，像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扎进他的胸口，扎进他脑子里最深处的地方。

他皱了皱眉，然后坐起身来，大口喘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闭上眼，开始深呼吸，试图稳定自己的情绪。

一下，两下，三下。

可心跳还是快得不行，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闷得他喘不上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按在穴位上，用力按了几下。

没什么用。

那些声音还在，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围在他耳边，赶不走，也打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