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狗血(2/2)
灶台在屋角,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泡。
女人坐在床边,盖著被子,脸色很白,嘴唇没有血色。
年轻人端著碗,用勺子餵她喝粥,她喝了两口,摇头,不喝了。
她躺下去,闭上眼睛。
过了一个画面,她又坐起来了,头髮散著,脸更白了,但眼睛很亮,她看著年轻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天哥……是我拖累了你……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年轻人摇头,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做你的妻子……”
她的手抬起来,想去摸年轻人的脸。
抬到一半,力气没了,手垂下去,落在被子上。
眼睛闭上了。
眼角有一滴泪,顺著脸颊往下滑,滑到嘴角,停住了。
后来那年轻人回去了带著他们的小孩,坐马车、步行一路长途跋涉,最终停在了一座破庙前!
画面停在那一帧。
林天站在时间长河上,看著那个定格的画面。
没有说话。
水面上的雾气重新聚拢,把画面遮住了,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天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雾气在他面前散开,新的画面自长河中浮现出来。
这回是,一座宫殿,很大,金碧辉煌,柱子是金色的,地砖是玉色的,顶上的灯一盏接一盏,亮得像白昼。
一个人坐在龙椅上。
穿著龙袍,头上戴著冕旒,珠子垂下来,遮住半张脸。
他靠在椅背上,腿翘著,手里拿著一个酒壶,正往嘴里灌。
周围站著很多人,有穿官服的,有穿鎧甲的,有穿锦衣的,每个人都带著笑,围著上方人笑!
龙椅上的人把酒壶放下,嘆了口气。
“没意思”他说,声音很大,声音传到大殿人耳中。
周围的人面面相覷。
“朕在这宫里都玩腻了”他站起来,在龙椅前来回走了几步,“换个地方,换个地方”
一个穿官服的老者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陛下,边疆战事吃紧,国库空虚,这时候……”
“闭嘴”龙椅上的人一挥手,老者的话被堵回去了,“朕不想听这些”
他站住了,眼睛一亮。
“朕要出去,去民间,去游戏人间!”
大殿里炸开了锅,有人跪下磕头,有人急得跺脚,有人张著嘴说不出话,龙椅上的人看都不看他们,拉著身边一个穿红裙的女人,往外走。
“爱妃,走,朕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红裙女人没说话,只是笑,那笑容很灿烂!
於是他带著眾多高手就踏上了行程!
画面跳转。
一个小镇,
龙袍不见了,换了一身普通的灰布长衫,头髮用一根木簪別著,他站在镇口,看著那个小镇,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就这儿了”
红裙女人站在他身边,还牵著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扎著两个小揪揪,眼睛很大,对周围事物都充满了好奇,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几个人走进镇子。
画面再跳。
一个院子,不大,青砖围墙,
灰布长衫的男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红裙女人从屋里端出一碗茶,放在他旁边的石桌上。
女孩则打扮美美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那天,一家三口外出,走在路上,前方路边躺著一个人,年轻男人,穿著破衣裳,脸上有灰,头髮乱糟糟的,像很久没洗过。
女孩跑过去,蹲下来看。
“爹,这个人还活著吗?”
灰布长衫的男人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很弱。
“带回去”
画面跳转。
那年轻人醒了,坐在床上,端著碗喝粥,他的眼神很空,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你叫什么名字?”女孩趴在床边问。
年轻人想了想,摇头。
“从哪来?”
又摇头。
“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年轻人放下碗,看著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看著灰布长衫的男人,张嘴,声音沙哑。
“我……不记得了。”
画面跳动得很快。
那年轻人在院子里劈柴,在厨房里烧火,在井边打水。
他不怎么说话,但做事很踏实。
灰布长衫的男人看著他,眼神从陌生变成了打量,从打量变成了认可。
画面跳转。
堂屋里,灰布长衫的男人坐在主位,红裙女人坐在旁边。
年轻人站在前面,低著头。
“朕……我想把女儿嫁给你。”
年轻人猛地抬起头。
“这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不好,但心地善良”灰布长衫的男人语气很真诚,“你要是愿意,以后就住这儿,要是不愿意,喝完这碗粥就走”
红裙女人在旁边推了他一下,瞪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没当回事。
年轻人看著灰布长衫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个姑娘。
姑娘的脸红了,低著头,手绞著衣角。
“我愿意!”年轻人说。
画面停在那里。
林天站在时间长河上,看著那个定格的画面。
河水在他脚下缓缓流淌,雾气在他身边繚绕。
他站了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抬起手,挥了一下。
画面碎了。
雾气重新聚拢,把河面遮得严严实实。灰濛濛的,什么都看不见。
林天转过身,逆著河水的方向走,他走了好久,好久,直至他整个人消散!
葡萄架下,摇椅吱呀了一声。
林天睁开眼睛。
臻蟀还站在旁边,手里端著一杯茶,正犹豫著要不要递过来。
小黑还在石桌边坐著,翘著腿,在跟臻蟀说什么,嘴没停。
阳光从葡萄架的缝隙漏下来,落在地上,斑斑驳驳的。
林天侧了个身,面朝葡萄架,闭上眼睛。
摇椅又晃了一下。
吱呀。
院子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