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李清照:这家没我要散(1/2)
暮色渐沉,李府书房的窗欞透出昏黄的灯火。李迒趴在宽大的书案前,小小的身子几乎要被堆积的经籍註疏淹没。
他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某某集注》的页脚,那些墨字在他眼中仿佛游动的“鸟虫书”一般。
正当他沉浸在这苦思冥想的困境中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小弟,这般时辰还在苦读么?夜色深沉,烛火摇曳最是伤眼。阿姊可不愿见你年纪轻轻就目力不济,走路都要眯著眼摸索。快些收拾了,爹娘已在厅上等候多时,一同用晚饭吧。”
李迒闻声抬头,见是阿姊李清照站在门口,灯火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影。
他心中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闷,作为家中最不起眼的存在,李迒时时觉得自己的地位也就比侍女赵雀儿略高一些。
不,有时甚至感觉连赵雀儿都不如。
至少府中上下还时常吩咐赵雀儿跑腿办事,反倒从未有需要他李迒出面打理的事务。
这认知让年少的李迒倍感懊丧,仿佛痛失了本该属於自己的那份重视与权责。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整理著散乱的书卷,小嘴不自觉地撅起。
李清照见状,缓步走近,轻声问道:“怎么了?可是课业上遇到什么难处?”
李迒终究是孩童心性,情绪来得快藏不住话,嘟囔著倾诉道:“阿姊,为何你学什么都那般快?我却总是不得其门而入?咱们分明是同一个进士爹爹所生,总不该是我特別愚钝吧?再说,咱们的母亲也都不是魏夫人那般名满天下的才女......”
他越说越觉委屈:“按理说,在学问一道上,我们都该是继承了爹爹的资质才对啊。”
『或许,小弟你更多是继承了母亲的资质呢?』李清照在心中暗忖,却不好明言。
她俯身抚了抚弟弟略显凌乱的发顶,温言安慰道:“莫要妄自菲薄。阿姊也不过是在诗词歌赋上略有所得罢了。况且科举取士,终究看重的是经学义理与策论文章,你若执意要在诗词上与阿姊相较,岂不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李迒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才不是呢!我前日偷听到爹爹与娘亲说话,说阿姊又在外面拜了一位经学师傅。原本阿姊就聪慧过人,学什么都快,如今又得了高明师长指点,定然要比我强上更多了。”
他抬起头,眼中闪著倔强的光:“我也可以潜心研习经学,钻研典籍!可是......可是我现在连太学里那个辽国来的同窗都比不过......”
『辽国同窗?』李清照闻言,不禁心生好奇问道:“小弟,你说的辽国同窗是何人?”
李迒摇了摇头,答道:“具体来歷我也不甚清楚,只知他名叫刘重德,年纪与我相仿,却已能骑善射,更兼通晓经史。在学堂之上,他总是最得夫子嘉许的那一个。我本想与他结交,奈何自己才学浅薄,始终寻不到合適的机会攀谈。”
他回忆著当时的情景,语气愈发低落:“那日他主动与我搭话,问起的却都是关於阿姊你的事。待我试图与他探討些学问时,他很快便显得意兴阑珊。他提出的许多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说到此处,李迒的脸上写满了自卑与懊恼。
李清照心中一震,这才意识到弟弟在学堂中承受著怎样的压力与挫败。
治学之道,首重兴趣与志向。兴趣使人全心投入,志向助人突破前人窠臼。而这两者,在她弟弟身上,至少那份锐意进取的志气已然受损。
她秀眉微蹙,恍然发觉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弟弟的魔障。
若每个与李迒相交之人,都是衝著她李清照的名声而来,那李迒又该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確认自己的才学德行足以吸引真正的良师益友?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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