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蔡京:我是给官家办事的!(2/2)
蔡京捻须不语,他缺那点祠禄钱么?
东旭给他准备的交通党党费甚足,便抵得上十个洞霄宫提举的俸给。他在意的是这千余祠禄官名册背后,那张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以及这张网所能调动的资源。
沉吟片刻,蔡京忽道:“陈道长,蔡某初到杭州,见三吴之地人杰地灵,丹青妙手辈出。有心搜罗些南宗画作,一来鑑赏,二来————或可充实宫中库藏,待日后修缮殿宇时点缀其间,也是一桩雅事。”
陈道长一怔,眉头微蹙,迟疑道:“蔡公美意,只是————宫中用度拮据,哪有余財购置书画?再者,以宫观公帑购藏私物,若传扬出去,恐惹非议。”
“道长误会了。”蔡京展顏一笑,压低声音忽悠道:“此事非为私藏,实乃奉旨而行。”
“奉旨?”陈道长愕然。
“正是。”蔡京正色道:“当今官家昔为端王时,便以书画名动京华。登基以来,尤喜南宗笔意,曾言欲集天下丹青妙品,以广內府珍藏”。蔡某离京前,官家亲口嘱託,命我於东南留意名家手跡。”
蔡京面上如常,说道:“道长试想,若洞霄宫能进献几幅精品,龙顏大悦之下,岂会少了赏赐?到时莫说道士度牒,便是重修殿宇的款项,怕也有了著落。”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赵佶爱画是真,嘱託搜罗是假。
但陈道长久居深山,哪里分辨得清?
他听著眼中渐露光彩,却又迟疑:“官家初登大宝,万一————万一志趣有变?”
蔡京闻言,不由失笑:“道长此言差矣。岂不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走近一步,意味深长道:“道长可见过,那贪墨之吏升迁后,便从此清廉自守的?
“”
陈道长先是一愣,隨即恍然,抚掌大笑:“蔡公妙语!透彻,透彻!”
他本就为宫观生计愁苦,此刻听蔡京说得头头是道,又搬出“官家旨意”,心中疑虑去了大半。
笑罢,陈道长又生一疑惑,问道:“蔡公既有此意,为何不寻灵芝寺合作?钱氏在杭州树大根深,財势远非我这破落道观可比。”
蔡京摇头道:“钱氏固然势大,然其与淮盐、漕运诸方牵连过深,利益盘根错节。蔡某初来乍到,贸然插手,反易受制於人。”他自光扫过空旷的殿宇,直视陈道长:“洞霄宫虽暂处困境,却恰如白纸一张,正好作画。况且————”
“同道中人,守望相助,岂不胜过攀附豪门?”
陈道长沉默良久,缓缓点头:“蔡公思虑周详,贫道佩服。”
他整了整道袍,郑重一揖:“此事贫道愿全力相助。只是宫中人心涣散,贫道虽暂摄观事,却非一言可决。若蔡公能稍施援手,安定人心,贫道便可召集诸位执事,共商大计。”
蔡京心知这是要谈条件了。
他宦海浮沉数十载,这等利益交换早已司空见惯,当即含笑拱手:“此乃应有之义。
蔡某既提举洞霄宫,自当为宫中谋福祉。不过————”
他话锋一转:“蔡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近日闻说,有道士携度牒转投他观。此风若长,人心愈发涣散。道长可否设法,暂止此流?”
陈道长捻须沉思,忽而眼中精光一闪:“此事易耳。蔡公只需派人在山门外张贴告示,言说近日有歹徒於九锁山道劫掠,专抢道士度牒贩卖。再让衙役在山口设卡盘查几日。消息传开,那些想走的自然不敢妄动。”
蔡京听罢,先是一怔,继而指著陈道长哈哈大笑:“妙!妙哉!道长真乃妙人也!”
陈道长亦抚掌而笑。二人相视,眼中皆有几分“同道”的默契。
笑声在空寂的大殿中迴荡,惊起梁间棲燕,扑稜稜飞出殿外。
此时雨已全停,夕照从云隙漏下,將残破的殿宇镀上一层金边。远山青黛,近岭苍翠,这洞霄宫虽败,气象犹存。
蔡京步出三清殿,立於高阶之上,眺望群山环抱。心中那份因贬謫而生的鬱气,此刻竟散了大半。
东南这片天地,困局固然重重,可机遇————也比汴京那潭死水要多得多。
陈道长跟在一旁,轻声问:“蔡公,那搜罗画作之事,何时著手?”
蔡京收回目光,微微一笑:“明日便办。道长可先擬个名单,將杭州左近有名望的画师、藏家罗列出来。至於其中经费————”
“我自会为道长亲手奉上。成事之后,官家自有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