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害死继母的败类15(2/2)
说著又取来名册:"三十八个学童里,前排圆脸的叫赵冬,最是调皮;
窗边瘦小的叫钱恆,资质最佳却胆小。因材施教这四个字,你要细细体会。"
江锦辞翻开墨香未散的课案,见扉页贴著周夫子亲笔写的"教学九要":晨查衣冠,午巡食寢,暮检功课。
底下还缀著细密小字:"孩童如新竹,节节需扶正。"
辰时钟响,江锦辞便捧著书捲走进蒙学堂。三十八双眼睛齐刷刷望来,那个叫赵冬的圆脸男孩果然在偷偷拽前排同学的头髮。
江锦辞不动声色地踱步过去,指尖在《童蒙须知》上轻轻一点:"礼仪之始,在於正衣冠。"赵冬顿时红著脸坐直了身子。
午间歇晌时,窗外忽然传来清脆的童声:"周爷爷!江先生!"却见明轩提著双层食盒站在月洞门下。
三人就在紫藤花架下摆开点心,明轩小心翼翼地捧出芙蓉糕。
"这是厨娘新做的,王叔说......说让先生们尝尝。"孩子说到后半句时声音渐低,一脸期待的看著两人。
江锦辞点了点头,算是做了回应,隨后便坐在周夫子旁边。
周夫子抚须笑道:"正好说与你知,明轩往后就住在私塾东厢。平日若无要事,便不回府,你也不要对外提及他是王府的孩子。"
周夫子说著嘆了口气,"王允是县官,在县城多少有些树大招风,总怕有心人惦记。"
江锦辞拈起一块菱花酥,目光掠过明轩扬起的眉头。
这孩子显然尚不知晓,这般安排与其说是防人惦记,不如说是王允在不动声色地將他与王府割裂。
再看周夫子全然不觉的神情,他只得垂首应道:"学生省得。"
暮鼓响起时,江锦辞在名册上记下今日课业:赵冬罚抄《学规》三遍,钱恆奖学童笔一支。
合上簿册那刻,斜阳正好照在"教学九要"最后一行小字上——
"教者如烛,师德照前路。"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著,当暮春的棠花瓣飘落在砚台边、学童们换上了夏布襴衫、窗外石榴花苞也渐渐染上胭脂色时,江锦辞已经是考童班的正式教师了。
这些时日,明轩带来的厨娘给明轩准备膳食,都会带上周夫子与江锦辞份。
偶尔菜餚丰盛有余,周夫子总会温声嘱咐:"锦辞,这些带回去给家里添个菜。"
而明轩那孩子每逢课歇便凑到江锦辞案前,有时捧著《千字文》问某个字的笔顺,其他教师知道这孩子很得周夫子的宠爱,便也都没有管。
便是启蒙班的教师,天天看著自己班的明轩举著描错本,眼巴巴等著考童班教师江锦辞批阅时,也一句话都不说。
江锦辞虽总板著脸,却从未真正驱赶过他。
每日暮色浸透窗欞时,嬉闹的学童们如归巢的雀儿散去,唯余明轩总在门槛处踟躕。
磨蹭到最后,拖著他回家的步伐,让江锦辞渐渐习惯了伴著星辉归家。
如今除却晨间那顿,他的膳食多半都在学斋里由明轩的厨娘解决。
平日里带回去的食盒里,他总不著痕跡地添几滴营养剂。
不过几月光景,江枣枣枯黄的头髮已泛起光泽,陈小花常年酸痛的腰肢也挺直了些。
最可喜的是,她那双被绣花针磨花的眼睛,如今穿针引线时又恢復了从前的利落。
唯有明轩这孩子,竟像块揉进衣料的飴糖,教习时挨著他袖口临帖,用膳时挨著他衣摆落座。
有回江锦辞故意沉下脸训斥,明轩却仰起小脸轻声说:"先生身上总是给我一种特別的安全感,先生在的地方,总让我觉得特別安心,就像......就像想像里父亲的模样。"
话音未落,周夫子已疼惜地將孩子揽入怀中,温厚手掌轻抚著他的发顶,望向江锦辞的眼神里带著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