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扶苏的羞愧(2/2)
另一边,朱標同样在反覆咀嚼陈默的话语。
“知行合一……实践出真知……调查才有发言权……”
他回想起自己作为太子监国时的许多经歷。
他处理过无数政务,批阅过无数奏章,自问勤勉,也力求公允。
许多决策,他都是基於法典、成例和官员的匯报,结合自己的判断做出。
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到了“明察秋毫”。
但此刻,他对自己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我所以为的知,真的足够真吗?”
他想起了某次关於漕运改革的爭议。
他听取了户部、工部几位尚书的激烈辩论,双方都引经据典,数据详实。
他最终採纳了看似更稳妥、更节省国帑的方案。
那个决策,在程序上无可指责,在道理上也说得通。
但是,他可曾亲自去看过漕河?
可曾问过那些在运河上拉縴的縴夫,他们的脊背被绳索磨成了什么样?
可曾问过沿河那些因漕运时而受益、时而受害的百姓,他们真正的诉求是什么?
没有。
他的知,是建立在文书和官员口述基础上的知。
这或许不能算错,但距离陈默所说的,从亲身调查实践中获得的真知,差了何止一筹。
朱標又想起了自己父皇。
有时父皇会否决他那些看似完美的方案,当时他总是不理解。
明明如此好的方案,父皇为什么要否决?
但现在他摸到了那一丝感觉。
他父皇出身微寒,对民间疾苦有著刻骨铭心的记忆和直觉。
或许在自己看起来很完美,但实际上根本无法让百姓获利,最终受利的只有中间那群人。
朱標意识到他的知行,更多是停留在书房和朝堂上的。
换句话说,处理奏摺他很擅长,处理人也很擅长。
包括维稳,保持朝堂的平衡,他都很擅长。
朱標摊开一份白纸,提起笔,却久久未曾落下。
灯火跳跃了一下。
朱標轻轻放下笔,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最后在纸上写下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几个字。
而后又在下面写下了。
“以后凡事必先调查,若无调查则绝不发言!”
朱標沉吟了片刻,又在下面加上了几个字。
“哪怕自己事务繁忙,也绝对要派遣数名亲信前往调查!”
“绝对不能被臣子所蒙蔽!”
朱標想了想之前在医院陈默说的他大明的各种奇葩皇帝,又在下面填了数条。
“绝对不能几十年不上朝!”
“绝对不能沉迷女色,最后死在女人肚皮上!”
“绝对不能让文官做大!”
“绝对不能隨便对功臣动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