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试药(1/2)
第二日清晨,断臂的年轻队正王虎,躺在最內侧的铺位上,左肩伤口裹著的麻布渗出黄褐色的脓液,散发著难闻的气味。
他脸色潮红,嘴唇乾裂起皮,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清醒时,他能感受到伤口处灼烧般的剧痛和全身如坠冰窖又似火烤的忽冷忽热。
模糊时,耳边儘是战场的廝杀声和同袍的惨叫。
那桶香菇鸡汤麵空桶在一旁,一滴油水都不剩。
“仙浆”也早已喝完,冰凉的甜意短暂地抚慰过喉咙,却驱不散体內肆虐的“邪热”。
“虎子,撑住啊……”
同火的老兵蹲在旁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著滚烫的额头,声音沙哑。
王虎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模糊,只看到营帐顶棚摇曳的阴影,和医官们疲惫而无奈的脸。
他听到不远处,一个伤兵在高热中突然抽搐了几下,然后没了声息,护兵沉默地將白布盖了上去。
死亡,近在咫尺。
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
营帐门帘被猛地掀开,清晨刺目的光线涌了进来,隨之而入的,是卫国公李靖、行军长史,手中捧著奇异箱匣的老医官!
李靖身后,还跟著侯君集、薛万彻等几位大將,他们虽未全副披掛,但身上那股刚下战场的杀伐之气尚未散尽,此刻却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著医官手中的东西。
整个伤兵营瞬间死寂,连最痛苦的呻吟都噎在了喉咙里。
所有还能动的伤兵,都挣扎著抬起头或侧过身,茫然、惊疑地看著这不同寻常的一幕。
太医署令走到王虎的铺位前——他是重伤者之一,也是受赏“仙面仙浆”的功臣,被选为了首批施用“仙药”的对象。
署令对李靖微微点头,然后示意助手打开带来的箱匣。
当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小瓶、闪著寒光的金属注射器、奇异的剪刀镊子、棕色的酒精瓶、雪白得刺眼的绷带出现在眾人眼前时,伤兵营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想做什么?
“此乃陛下星夜遣使送来的『仙界愈伤圣药』与『仙家医器』。”
就在眾人思索之时,李靖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
“专治伤口热毒、溃烂及各种战伤恶疾。今日起,依仙方施为。”
署令深吸一口气,按照“仙绢”所载和一夜恶补的规程,先取出一小瓶透明液体和一支极细的注射器。
他的手指有些颤抖,用浸了碘伏的棉布擦拭王虎完好的右臂內侧皮肤。
然后,將那寒光闪闪的细长针尖,缓缓刺入了皮肉之中!
“!!!”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伤兵和將领,瞳孔骤然收缩。
侯君集腮帮子鼓了鼓,薛万彻差点惊呼出声。
扎进去了!
真的扎进去了!
王虎也浑身一颤,但预想中的剧痛並未到来,只有一点轻微的刺感。
署令推动针筒,將极少量的液体注入皮內,形成一个鼓包。
他紧张地观察著,按照“仙绢”要求计时。
帐內落针可闻,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呼吸。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虎的皮试处没有出现“仙绢”上警告的“红肿硬结”。
署令和几位老医官交换了一个激动难抑的眼神。
“皮试阴性!可施用『青霉素』!”
接著,助手看向王虎,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道。
“王队正,请……侧臥,褪下些许裤腰,露出……臀部。”
“啥?!”
王虎原本因高烧和紧张而有些迷糊的脑袋,瞬间被这句话激得清醒了大半,老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脖子根都红了。
他猛地扭过头,瞪著那助手,声音都劈了叉。
“撅……撅屁股?!在这?!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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