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怎么回事?(2/2)
血墙收缩的速度加快了。
方圆十丈变成了八丈。
六丈。
四丈。
血水贴著张默的胸口,暗红色的液体在他的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膜,薄膜下面无数根头髮丝般的暗金色管道扎进了他的毛孔,开始以一种令人髮指的速度抽取他体內的彼岸之血。
痛。
不是肉体上的痛,是血脉被活生生拽离身体的那种撕裂感,从骨髓深处往外翻,翻到皮肤表面,再被那些管道吸走。
张默的铁剑在血水中劈砍,但每一剑劈开的空间都会被更多的血水填满。
永恆之火在血水的压制下变得暗淡,灰金色的光芒一寸一寸的往回缩。
方圆两丈。
血水已经没到了张默的脖子。
他的脸上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头髮贴在额头上,铁剑被血水的密度压得越来越沉。
“別挣扎了。”第一序列的声音变得愈发满足,“你的彼岸之血融进我的身体以后,我左半边就不用再腐烂了。你应该感到荣幸,你的血脉会成为新纪元的基石。”
张默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力竭。
血水中那些暗金色的管道在疯狂运作,每一根管道抽走的都是他体內最精纯的彼岸之血。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一根接一根的乾瘪,体內那颗在绝域中吞噬的彼岸核心碎片正在被外力强行拉扯,碎片的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要是再这么下去,碎片会被抽碎。
碎片碎了,他刚刚恢復到六成一的永恆之力就会再次暴跌,而先天圣体道胎的气血根基也会因为失去彼岸之血的滋养而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血水没过了他的下巴。
张默闭上了眼。
血牢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管道抽血时发出的嗤嗤声,和第一序列在外面发出的满足的呻吟。
黑暗中,张默的意识沉入了道海最深处。
道海里面空荡荡的。
永恆之火的火苗缩成了一粒豆大的光点,彼岸核心碎片被外力拉扯得变了形,七彩的光芒忽明忽暗。
但在道海的最底层,有一样东西还在。
念念留在他手背上的那滴本源之血。
那滴血很小,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它一直在跳动,跳动的频率和浮生界天道的运转节律完全一致。
张默的意识触碰到那滴血的时候,血液里封存的画面涌了进来。
不是什么宏大的场景。
是念念坐在至宝阁的台阶上,怀里抱著他的旧袍,头一点一点的打瞌睡。
金灯掛在她身后的廊柱上,火苗很小,但一直没有灭。
是上官祁白髮满头站在观星台上,手里攥著一枚碎裂的传讯玉简,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是冥子浑身浴血跪在起源神都的废墟上,万魔之胎裂成了七八瓣,但手里的终焉魔戟还是死死戳在地上,一寸都没有后退。
是姜南山佝僂著腰蹲在大殿门口,禿扫帚靠在墙角,手里端著一碗已经凉透了的麵条,嘴里念叨著“阁主什么时候回来吃”。
是百万起源神將身上的紫金甲冑伤痕累累,缺胳膊少腿的也有,但没有一个人转身跑。
张默的手攥紧了。
血水还在往上涨,已经没过了他的嘴唇。
彼岸。
他在绝域里吞过碎片,在枯神沙海地底苦修过万年,在归墟里打碎了镜像。
他一路走到这里,所有人都告诉他彼岸是什么,是超脱,是凌驾,是站在所有生命的头顶上俯视万物。
第二序列守了无数纪元,为的是把碎片交到能用的人手上。
第一序列杀了七千个世界,为的是用彼岸的力量续自己的命。
苍把真灵劈成七块,为的是找到一具能承载彼岸的容器。
所有人都在抢彼岸,都在用彼岸。
但没有人问过一个问题。
彼岸之主当初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力量拆散?
张默的意识在道海深处停住了。
他盯著那颗变形的彼岸核心碎片,盯著碎片表面那些被外力拉扯出来的裂纹。
裂纹的纹路不是隨机的,它们排列成了一种张默从未见过、但在这一刻突然能读懂的图案。
那个图案的含义只有一个字。
承。
不是超脱眾生。
是承载眾生。
彼岸之主不是因为太强而碎裂的,是因为祂选择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了万界。
每一个世界的天道运转、法则秩序、生灵繁衍,底层都有彼岸之力在支撑。
这股力量不是用来凌驾的。
是用来托举的。
张默的手鬆开了。
不是放弃。
他鬆开的是对力量的压制。
从踏入永恆境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不停的压缩、控制、收束自己的力量。
万年苦修的核心就是把五成三的永恆之力压缩到一个无限小的点上,用极致的精度弥补总量的不足。
但彼岸不是压缩出来的。
彼岸是放开。
是把自己的力量铺出去,铺到每一寸空间、每一条法则、每一个需要被托举的存在上面去。
张默道海深处的彼岸核心碎片在这一刻停止了变形。
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碎片上的七彩光芒反而开始变亮。
亮度在攀升。
从微弱到清晰,从清晰到刺目,从刺目到血牢外面,第一序列的笑音效卡了一下。
“怎么回事?”
它感觉到了变化。
那些扎进张默毛孔里的暗金色管道突然传回了一种不对劲的反馈。
管道在抽血,但抽出来的东西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彼岸之血。
管道里回流的液体开始发烫。
温度在三息之內飆升到了让管道壁开始融化的程度。
暗红色的血水在管道周围沸腾起来,气泡从张默的身体表面疯狂冒出,每一个气泡炸开的时候都带著一缕灰金色和七彩交织的光。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