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舞会。(2/2)
(这个魔法的变化还不清楚,因为格沃夫还没有试。)
不过他並不打算取消。
长鼻子算不上什么恶毒诅咒,顶多让匹诺曹丟点脸,却能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能撒谎”。
尤其是现在,这木头小子正处在好奇又爱逞强的年纪,没点约束力可不行。
正想著,舞池里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惊呼,像风吹过风铃,细碎又清晰。
格沃夫抬眼望去,只见匹诺曹正站在舞池中央,像颗被点燃的小陀螺,隨著乐队的节奏扭动起来。
他跳的是种奇怪的舞蹈——动作僵硬得像上好发条的木偶,每一次转身都带著“咔噠”的木头关节响,可偏偏精准得惊人。
旋转时,燕尾服的黑色下摆划出规整的圆圈,像圆规画出来的一般;
踢腿时,皮鞋尖能稳稳地踢到鼻尖,角度刁钻得让旁边的小提琴手都忘了拉弓。
明明是机械般的动作,却透著股说不出的灵动,像是把木偶戏搬上了舞会,引得周边的贵族小姐们纷纷捂住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还带著几分新奇的打量。
“这是谁家的孩子?舞姿真特別!”一位穿粉色礼服的小姐凑到同伴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飘进了格沃夫耳朵里。
“你看他的动作,像不像马戏团里的木偶?”
另一位小姐用手帕遮著脸,眼里闪著趣味的光
议论声像羽毛似的飘到匹诺曹耳朵里,他跳得更起劲了。
最后,还学著歌剧里骑士谢幕的样子,“咚”地单膝跪地,对著四周行了个夸张的礼,燕尾服的后摆铺在地上,像只展开翅膀的黑鸟。
跳完舞,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朵红玫瑰——花瓣上还带著露水,显然是刚从宴会厅的花瓶里摘的。
匹诺曹骚包地把玫瑰叼在嘴里,学著舞会上绅士的派头,迈著僵硬却努力优雅的步子,一步一顿地走到一个穿著火红色礼服的女人面前。
那女人身姿窈窕,像朵盛开的红玫瑰,裙摆上绣著金线,走动时流光溢彩,脖子上戴著条鸽血红宝石项炼,在灯光下红得像团火。
正是伯爵家的千金,整个波塞冬都知道,她一门心思只想嫁给大王子,对其他贵族子弟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匹诺曹摘下嘴里的玫瑰,用木头手指捏著花茎,努力挤出深情款款的样子,连木头眉毛都皱成了八字
“哦,美丽的小姐,是否可以赏光,与我共跳一支舞呢?”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玫瑰突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不是他没拿稳,而是那伯爵千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下巴微微扬著,声音冷得像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我只和大王子跳舞!”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低笑,像石子投进水里,盪开一圈圈涟漪。
有位公子哥故意提高了声音:“小傢伙,伯爵千金可不是谁都能请的。”
匹诺曹的木头脸瞬间涨得通红,比伯爵千金的礼服还红三分,连木头纹理里都透著热气。
他连忙挤出一副痛苦的神色,右手捂著胸口,身子还微微晃了晃,仿佛这拒绝是天大的打击,能让他这木头身子碎成木屑。
可那双黑檀木做的眼睛里,却藏著点不服气的倔强,像头被惹毛了的小兽,梗著脖子不肯低头。
格沃夫看得直摇头——这木头小子,才跟著侍女学了半小时绅士礼仪,就敢去招惹眼高於顶的伯爵千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端著牛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著名圈,转头看向身边,只见一个穿著银灰色礼服的年轻男人正坐在旁边的丝绒沙发上,手里也端著杯牛奶,奶泡上撒著点豆蔻粉,和格沃夫的杯子几乎一模一样。
男人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目光落在舞池里的匹诺曹身上,眼里没有半分不耐烦,反而满是兴味。
这男人正是大王子。
阿尔文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著匹诺曹那副窘迫又倔强的样子,转头对格沃夫笑道:“你这教子,倒真有趣。”
格沃夫挑眉,啜了口牛奶,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著点奶香:“王子殿下不打算过去和她们跳舞吗?”
他指了指舞池里频频朝这边望的贵族小姐们,尤其是伯爵千金,那眼神恨不得把大王子黏在身上。
大王子闻言,立刻皱了皱眉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他轻咳两声,刻意压低了声音,尾音里带著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怕被旁人听去心事
“咳咳……你知道的,我坐在你这里,就是拿你当挡箭牌,实在不想去跳舞。”
说著,他晃了晃手里的牛奶杯,奶泡隨著动作轻轻晃动,像朵易碎的云。
大王子苦笑著摇头,眼底的温润淡了些,多了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父王非说,让我在这场舞会里找到心爱的人,將来好一起打理朝政。可是你知道,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任何一个人。”
这话像块投入静水的石子,在格沃夫心里漾开圈微澜。
他看著大王子,忽然发现这位看似顺遂的王子,眉宇间藏著和年龄不符的沉重——大概生在王室,连喜欢谁的权利,都由不得自己。
童话世界的王子也会这样吗?
大王子仰头,缓缓喝下一口牛奶,喉结滚动的弧度都透著股无奈
“政治是残酷的。联姻、结盟、巩固权位……这些才是我该考虑的事,哪有资格谈什么爱情。再说了……”
他顿了顿,忽然转过头,对著格沃夫笑了笑。
那笑容和刚才看匹诺曹时的兴味不同,带著点坦诚,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像迷路的人终於找到了同伴
“其实在舞会这么多天,见了那么多贵族小姐,说了那么多客套话,我能感觉到,我最大的收穫其实就是你。”
格沃夫心里“咯噔”一下,握著牛奶杯的手指紧了紧。
没等他理清思绪,阿尔文的声音又轻轻传来,带著种近乎篤定的认真
“我遇到你,就像鱼儿遇到了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