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2/2)
但对於太子宾的提议,黑金头也不回的就否决了。
“阿宾,你是我们和义花了三年气力,砸钱砸人脉推出来的牌面。
你心里要有一桿秤,有些钱,你能赚,有些钱,绝对不能碰,这单生意刚好就在不能碰的线里。”
闻言,太子宾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大佬,怎么会,恆建集团財雄势大得很。
人家手指缝里漏点油水,就够我们全社团兄弟吃半年肚撑。
而且这单生意乾乾净净,我们和义不接的话,外面那些字头怕是要抢破头。”
黑金没接他的话,指尖夹著调配单轻轻敲击桌面,篤篤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阿宾,你对这个恆建集团了解多少?”
“呃……呃……”太子宾被黑金的问题问得一噎,眼神下意识飘向窗外。
嘴里支支吾吾半天,愣是没吐出一句实质性的话。
“阿宾,不怪你,因为,不止你不清楚。
就连我这只在江湖里滚了四十年的老狐狸,对恆建也是一头雾水。”
黑金將调配单扔在桌上,纸张滑落髮出轻响。
“前天晚上油麻地球场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就托人查了恆建的底。
可查来查去,除了知道恆建的老总叫恆楚,有两个姓王的董事。
最近要给油麻地警署捐一批巡逻车,还给东华三院捐了一笔善款,其他的连根毛都查不到。
阿宾,一家財雄势大的大集团底子乾净得像张白纸,这不是好事,是要命的徵兆。”
太子宾闻言没有回话,恆建集团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社团要开销,下面小弟要吃饭、要安家。
犹豫片刻后,他忍不住抬头想要反驳。
可他刚张开嘴,黑金就抬手打断了他,掌心对著他虚按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
“是,油麻地警署的態度,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给恆建集团做保。
恆建集团僱佣的律师楼,也確实是港岛有名的律师楼。
可这些都是表面功夫,我们不是大d,他走投无路不得不赌一把。
我们和义现在虽说不富裕,但至少稳得住,明明可以作壁上观,为什么要主动跳下去趟这浑水。”
黑金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將太子宾心里的火苗浇灭了大半。
他在原地沉默了良久,肩膀慢慢垮了下来,可眼底的不甘还是没彻底散去,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大佬,我知道字头要求稳,不能冒风险。
可下面的小弟们要吃饭、要养家餬口,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
要不,让我试一回,我本人不出面,让大波熊去对接,钱我自己找贵利成借,不花社团一分钱。
从今晚开始,我就带人蹲守恆建集团,盯紧恆楚和王建军的行踪,您看行不行。”
见太子宾实在不愿意放弃这单送到嘴边的肥肉。
黑金眉头拧得更紧,眉心的沟壑深如刀刻,语气里掺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沉鬱。
“阿宾,这单生意你真的非做不可吗?”
太子宾不语,只是静立於原地藉此表达出自己的態度。
他知道黑金是为了社团好,更是为了他好。
可眼前的利益太诱人,底下兄弟的生计更迫在眉睫,他实在没办法眼睁睁看著这块到嘴的肥肉飞了。
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黑金盯著太子宾的身影看了许久,终於重重地长嘆一口气。
那口气里藏著半生江湖的无奈与妥协,他声音沙哑得厉害。
“罢了,罢了,既然你铁了心要趟这趟浑水,我也拦不住。
钱从社团公帐上划,五百多万不够的话,我私人给你补齐。
就当是我这把老骨头,最后再给你遮挡一次风雨。”
黑金重新戴上老花镜,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別拿大波熊当挡箭牌了,免得让人看低了我们和义。
你放出风去,就说我黑金十分看好恆建这单生意,明天亲自去万勤大厦,会一会那位恆楚大老板。”
黑金的话音刚落下,太子宾猛地转过身,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他刚要开口道谢,却见黑金摆了摆手。
“別高兴得太早,江湖路险,一步踏错就是万劫不復。
明天见恆楚,你跟我一起去,好好学著点,看看人家到底是龙是虎。
记住,多听少说,一对招子给我放亮些。”
太子宾用力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几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声道:“知道了,大佬。”
说完,太子宾便往外走去,脚步里带著压抑不住的轻快。
只是,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黑金望著他的背影缓缓闭上了眼睛,眼底满是难以言说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