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昨天亿万富翁,今天亿万负翁(2/2)
两人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係,他要是敢反判,无异於自寻死路。
洪森这才强压下心底翻江倒海的疑虑和杀意,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那就不查了,把所有沾边的人全都打包送到加麻大。
让加麻大那边的人,把他们好好安置掉。”
『安置』两个字洪森咬得格外重。
威曼听了以后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应下。
解决掉內部纠纷后,洪森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却死死盯著九龙交易所的方向。
他在港岛翻云覆雨半辈子,什么时候被人逼到过这种份上?
恆楚想玩资本游戏,想把他洪森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没那么容易!
“至於那个什么恆建集团……”
洪森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带著困兽犹斗的疯狂。
“给我把他们高层的底细,扒得一乾二净!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后,我要这家公司,彻底从港岛的地界上,消失!”
资本博弈的手段,他是玩不过恆楚。
那就用最原始、最狠辣的法子。
物理上的消失,永远都比金融手段来得更乾脆利落。
不等洪森幻想恆建集团跟恆楚的下场有多悽惨,刚刚起步的银刺忽然猛地一顿,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银刺宽大的车身狠狠晃了晃,险些把后座的洪森顛得撞上车窗。
“什么情况,连车都开不好,你是不是也想被老子安置掉!”胸口的剧痛还没缓过来,又遭了这一顛。
洪森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上了脑袋,他捂著胸口,朝著前头的司机破口大骂起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车內后视镜上。
开车的司机被洪森的神態嚇得浑身一哆嗦,手心里全是冷汗,握著方向盘的手指都在发颤,他结结巴巴地解释。
“森哥,我也不想的,可是车子前面……前面有车条子拦车啊!”
洪森的骂声戛然而止,他皱著眉顺著司机的目光抬头往前看。
只见数辆警车横在路中央,红蓝警灯转得刺眼,几个穿著制服的警员守在车头。
而最前头站著的那个身影,警装笔挺,肩章上的星徽亮得晃眼。
是李树堂!
认出来人是谁后,洪森的瞳孔骤然收缩,一颗心瞬间从嗓子眼跌到了谷底。
港岛毒品调查科科长,高级警司李树堂。
这个人,出了名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这些年在他手里栽跟头的江湖大佬,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能让李树堂这个毒调科的头头不顾影响,亲自带著人当街拦截他的座驾,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手里,肯定已经攥住了他的確实罪证。
而且,是那种能把他直接钉死在牢里,永世不得翻身的铁证!
税务的麻烦,海关的刁难,他都能靠著人脉和钱摆平,可李树堂……
洪森无力的靠在座椅上,脸色白得像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方才那股困兽犹斗的狠劲,瞬间熄了大半。
他闭上眼,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年经手的那些暗帐,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完了。
李树堂就站在银刺的车头前,像是一桿扎在地上的枪。
他身后的警员已经將四周的路围了起来,红蓝警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得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车门被手下战战兢兢地打开,洪森深吸一口气,强撑著身子从车里钻出来。
方才那口老血呕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此刻站在风里,连骨头缝都透著寒意。
他扯了扯嘴角,想挤出几分往日的囂张,可声音出口,却带著止不住的发颤:“李sir,好大的排场。”
李树堂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打量著他,从他惨白的脸,落到他皮鞋上那片尚未乾涸的血跡,最后定格在他攥得发白的手指上。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洪森,港岛毒品调查科怀疑你涉嫌参与大宗毒品走私交易。”
李树堂抬手,旁边的警员立刻递上一份文件。
李树堂接过,当著洪森的面,念得一字一顿。
“根据线报以及我司掌握的人证和物证。
你名下的磐古集团,长期利用进出口贸易渠道,夹带海洛因入境,涉案金额逾数亿港幣……”
洪森闻言脸唰地一下变白了。
“李sir,你这是血口喷人。”洪森拔高声音试图掩饰心底的慌乱。
“我洪森规规矩矩做生意,什么时候沾过那些东西。”
面对洪森的否认,李树堂冷笑一声往前走了两步,逼得洪森下意识地后退。
他俯身,凑近洪森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你规规矩矩,这句话有多假你心里最清楚。”
他直起身,將手中的逮捕令亮出来在洪森眼前晃了晃。
“有人证,有物证,还有你公司的帐册,洪森,你跑不了的。”
走投无路的洪森的目光死死盯著那纸逮捕令,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威曼,眼神里带著最后一丝希冀。
可是威曼却避开了他的目光,低著头,肩膀微微发颤。
洪森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原来不止恆楚要他的命,连身边的人也背叛了他。
“带走。”
李树堂一声令下,两名警员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銬咔嗒一声,銬住了洪森的手腕。
洪森没有挣扎,只是仰头看著灰濛濛的天,忽然发出一声悽厉的笑。
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著,听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