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府兵的根(1/2)
杨儼直勾勾看著李密的眼睛。
“为何,他们连尝试正面衝击、以命换势的勇气与决绝,都似乎……未曾有过?”
李密脸上的从容,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杨儼那句看似隨意的追问,如同一柄无形的、冰冷的薄刃。
悄无声息的越过了所有关於战术、阵型、兵种差异的討论。
它直直的刺入了维繫一支军队战斗意志的最核心处——为何而战?为谁效死?
李密准备好的一套关於府兵训练不足、將领指挥生涩的分析,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他眸中先前那种对兵事的炽热专注,被一种更深沉的、混杂著惊异与骇然的光芒所取代。
他忽然意识到,这位年仅十六岁的长寧郡王,看的早已不是眼前这场演习的胜负。
他在审视的,是支撑这两支军队存在与行动的,那截然不同的內在魂魄。
就在李密心潮澎湃,千言万语堵於胸臆之际,场中鼓点骤变!
咚!咚咚!咚咚咚!
三通急促的战鼓,如同颶风催阵。
东侧,那六百名静默如山的禁军步兵,动了。
没有震天的嘶吼。
整个横队隨著中央一面赤色小旗的挥动,瞬间一分为二。
化作两支三百人的锐利纵队,如毒蟒出洞,沿著府兵大阵左右两翼的空隙,疾速侧切迂迴。
动作整齐划一,变阵流畅迅捷。
掠过府兵大阵侧翼的剎那,这两支禁军纵队中,位於侧翼的士卒几乎同时动作——摘弓、搭箭(演习用无簇箭)、仰角、拋射!
一系列动作在高速运动中完成,虽无瞄准,但覆盖性的箭雨依然带著悽厉的破空声,朝著那庞大的灰色方阵倾泻而下。
“举盾——!”
府兵阵中响起军官有些变调的吼声。
前排盾手勉强將大盾斜举,护住上方,中后排的长矛手则只能仓促举起手臂或手中的长矛格挡。
虽是无簇箭,但被击中头脸躯干,依旧疼痛,阵中不可避免响起闷哼与细微的骚动。
一轮疾射完毕,禁军纵队毫不停留,顺势向两侧更远处拉开距离,脱离接触,隨即再次转向,重新匯合成一个整体横队。
整个过程,从出击到扰敌再到重整,行云流水,乾脆利落。
反观府兵这边,庞大的“鱼鳞阵”如同被激怒却转动不灵,將台上的令旗已然急促挥舞了数次,代表“转向迎敌”的號令,传递到最外围的士卒,却明显迟滯了数息。
整个数千人的方阵,在军官的怒吼与旗號下,开始笨拙地试图整体转动方向,將矛林重新对准袭扰的禁军。
但这调整缓慢而吃力,阵型边缘甚至出现了些许混乱与挤压。
“殿下……看到了么?”
李密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比先前低沉了许多,那其中压抑的,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一种深切的、几乎化为实质的苦涩与某种冰冷的清醒。
“这就是差距。”
“禁军令行禁止,是因为他们是职业军人,每日操练的便是杀人技。他们的荣耀、前程,乃至身家性命,都繫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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