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沈家事(2/2)
在他看来,仅仅是分家和囚禁,如何能偿妹妹年幼惨死之冤
他必要一命抵一命。
沈均知晓此事后,未曾言语。
自那之后,他便彻底沉寂下来,长居自己的院落,深居简出,几乎断绝了所有往来,仿佛將余生都锁在了对亡妻爱女的懺悔与哀思里。
如今,八年光阴如流水而过,被囚禁於破院、在疯癲与怨恨中煎熬的竇氏,终於灯枯油尽。
但这件事並没有影响到沈汀禾,那不是她的血脉至亲,更不曾给过她半分温情,她不必、也不会回去为那样的人装点门面。
她已经在谢衍昭怀中睡熟。
今日实在是累极了。
谢衍昭却还醒著。
他倚在床头,手臂稳稳环著她,很享受这样寂静相拥的时分。
沈家早年的污糟事不少,桩桩件件他都知晓。
只是那些阴私从未真的烦扰到他的沅沅,他便也懒得抬手去管。
而沈家与寧家能有今日这般煊赫的荣光,与其说是开国之功,不如说——全在於出了一个沈汀禾。
谢衍昭的目光沉静地落在她眉眼间。
大昭三分之一的兵权仍在定山王手中,昭荣大长公主在宗室地位超然,寧尚书令於文臣中更是门生遍布。
两家世代联姻,根脉交错,枝叶相连。
这般盘根错节的权势,对於任何一位未来的帝王而言,都是太过醒目的隱患。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倘若没有沈汀禾,谢衍昭必会毫不留情地收权、制衡、瓦解,將一切牢牢握於掌心。
可如今不同。
因为有沈汀禾,他心尖尖儿上的人。
所以未来的皇后会出自沈家。所以那些本该即刻收回的兵权与朝堂影响,他暂缓了动作。
並非不能,而是不愿。
相应的证据与布局,他早已悄然握在手中。
哪些人可留,哪些线该断,何时收网,皆在他一念之间。
这暂缓的妥协,不是让步,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他可以为了他的沅沅,再等一等。
沈均若不是个傻子,大概会在沅沅诞下子嗣时主动把兵权交上来。
“哥哥……”怀里的人忽然含糊呢喃,在他胸前无意识地蹭了蹭,嗓音带著浓重的睡意。
“这样不舒服……我要躺下去……”
谢衍昭立刻收拢手臂,低头亲了亲她温热的脸颊:“好。”
他护著她躺平,自己侧身將她拢入怀中。
沈汀禾半梦半醒间抬手摸了摸他的下頜,指尖软软的:“你怎么还不睡呀?”
谢衍昭捉住她的手贴在唇边,目光在昏暗中仍清晰描摹著她的轮廓。
“捨不得睡,沅沅太乖了,哥哥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汀禾轻轻笑了,更紧密地窝进他怀里,手臂环过他的腰。
“都是你的了,”
她喃喃,睡意袭来,字句变得柔软模糊:“还有一辈子呢……够哥哥慢慢看……”
谢衍昭心口驀地一烫,像被什么饱满而滚烫的东西彻底填满。
他收拢手臂,將她完全拥入自己的世界。
是啊,一辈子。
什么权谋算计,什么帝王心术,都抵不过她一句无意识的依赖。
谢衍昭低头將吻轻印在她发间。
感谢上天。
將你送来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