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云梦香(2/2)
—
兰池殿內,安才人坐在窗边绣著一方绢帕,针脚细密匀停。
谢嘉冉挨在她身旁,眉眼间是藏不住的亮色。
方才宫人稟报的消息,此刻已在行宫內传得人尽皆知。
柔安公主以巫蛊之术谋害太子妃,人赃並获。
太子震怒,下令彻查。
“母妃,”谢嘉冉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那份快意。
“这可真是鷸蚌相爭。”
安才人未抬头,只將丝线轻轻一引:“祸从口出,冉儿。”
话虽如此,她唇角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
谢嘉冉自然瞧见了,心照不宣地抿嘴笑起来。
两个她最厌烦的人一同跌进泥潭,还有比这更痛快的事么?
更何况,谢嘉瑜此番身陷巫蛊大案,莫说嫁给关奕,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
那她的机会,不就来了?
“母妃,”
她凑近些,声音里带著女儿家的娇软:“那您是不是该给冉儿准备嫁衣了?”
安才人这才抬眼,目光在她泛起红晕的脸颊上一转,温声道:“急什么?总得等风头过去。”
谢嘉冉伏在她膝上,指尖无意识地缠绕著帕子流苏。
欢喜之余,一丝阴霾却悄然浮上心头。
“母妃,”她忽然直起身。
“万一太子皇兄查出不是谢嘉瑜做的,怎么办?”
她恨不得此事就此钉死在谢嘉瑜身上。
那个总压她一头、欺负她的皇姐,就该彻底烂在泥里。
谢嘉冉像是要说服自己,语气急切起来:“定是她做的!她向来嫉恨沈汀禾夺了她风头,抢了她京中明珠的称號,心里定是不知咒过多少回了……”
安才人放下绣绷,轻轻握住女儿的手。
“这事我们说不准,太子自会查清的。”
她声音平和,听不出波澜,可心里却一片清明。
查不出的。
所有该抹去的痕跡早已抹去,没有一件证据会指向她。
待到太子穷追不捨却无果之时,总要有人为这场巫蛊之祸付出代价。
那时,便只能是贤妃母女了。
安才人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嘴角噙著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分明的笑意。
入宫二十余载,没有一刻如现在这般,从骨子里透出畅快。
不仅是为冉儿扫清了障碍,夺回那桩本就属於她的婚事。
更是亲手將贤妃母女推进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些年,明里暗里受那对母女的刁难与轻蔑还少么?
如今,总算到头了。
她心思沉静地回溯著每一个环节。
让沈汀禾不適的关窍,在於一种名为“静”的异香。
此香单用无色无味,无甚特別,可一旦与云梦香混合,便能悄然扰乱心神体质,引人產生诸多不適。
或头痛,或腹痛,或晕厥,全看个人体质。
而云梦香,乃是附属小国云国赖以生存的珍宝,有安神养心之奇效。
珍贵之极,每年进贡的数量极为有限,唯帝、后、东宫可得享。
如今整个宫中能用此香的,也就陛下,太子,太子妃了。
正是这份独特与珍贵,成了她计划中最完美而不惹怀疑的引子。
她手中那份来之不易的“静”香,已悉数用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