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2)
“你偷你师父的东西?!”子烬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鼠耳都快飞起来了,”
她不会杀了你吗?!”
鷲月面不改色:“她已经把我打进icu了,再打一次也不会更惨。”
子烬:“————”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然后又张开,又闭上。
最后她只是用无语的眼神看著鷲月。
以前她觉得月是一个冷静、理性、深谋远虑的战略家。
等只要和她相处得足够久,都知道她其实跟疯子没什么区別。
毕竟他们本质都是行为乖张、做事放肆的非理性人种而且是那种最危险的疯子一看起来很正常,说话很有条理,做事很有计划。
但一旦涉及到她所在意的事或人时,就会毫不犹豫地,用最冷静的思考和决策,做出最疯狂的决定。
偷师父的真龙结晶?
这在正常人看来简直是找死。
但鷲月不在乎。
因为比起被师父打死,她更怕看到师父死在自己面前。
“好吧。”
子烬深吸一口气,伸出那双小小的手,握住了那块晶体。
温热的能量顺著掌心流入体內,像是一股暖流注入了乾涸的河床。
她那因为时间回溯而虚弱不堪的身体,在这股能量的滋润下,稍微恢復了一些生机。
鼠耳重新竖了起来,耷拉的肩膀也微微挺直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子烬抬起头。
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执拗的光。
那种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近乎偏执的东西。
是一个在无数次失去之后,依然不肯放弃的人,最后的倔强。
“这一次,我不要再看到我身边的人死在我面前。”
她的声音在说到“身边的人”四个字时,微微颤抖了一下。
“尤其是你,还有鳶龙前辈。”
鷲月看著她。
看著这个身高只有一米四八的、顶著鼠耳的、缩在摺叠椅上的小小身影。
看著她那双因为用力握著晶体而微微发白的手指。
看著她眼睛里那团倔强的、不肯熄灭的火。
就像曾经在废墟中,目睹师父尸体时的自己一样。
鷲月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雨声都变了调一从“哗哗”变成了“淅沥”,又从“淅沥”变成了几乎听不见的“簌簌”。
最终,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个“嗯”很短。
短到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激起的涟漪,转瞬即逝。
它既不是承诺,也不是敷衍。
它只是一个经歷过三十四次轮迴的人,对另一个同样经歷过绝望的人,所能给出的最真诚的回应。
一我会尽力。但我不保证。
因为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事情。
连明天的太阳能不能升起来都不確定,又怎么能保证一个人不会死呢?
但“尽力”这两个字,从鷲月嘴里说出来,分量已经足够重了。
子烬似乎也明白了这层意思。
她没有追问,没有要求鷲月发誓,没有像小孩子一样非要得到一个“我保证”才肯罢休。
她只是默默地收紧了握著晶体的手,让那股温热的能量更深地渗入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昏暗的病房里,各自沉默著。
窗外那永远不会停歇的酸雨,不知何时又变大了一些。
“哗——哗—
—”
像是这座城市在嘆息。
秽城。
或者更准確地说,是秽城以北三百公里外的荒原。
这里曾经是一片肥沃的农田,但在崩坏能的持续侵蚀下,土壤早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紫黑色,寸草不生。
地面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像是大地的皮肤被什么东西从內部撕裂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那是崩坏能高浓度聚集时特有的味道。
鳶龙独自站在这片荒原的边缘。
她今天穿的不是那身暗紫色的常服,而是一套全黑的紧身作战服。
在她的视野尽头,是一座已经被崩坏兽彻底占领的小镇。
那些曾经住著普通人的房屋,现在变成了崩坏兽的巢穴。无数体型各异的怪物在废墟间游荡,它们的身体由扭曲的金属和紫色的结晶构成,每一次移动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小镇的中心,几十具死侍正围成一个诡异的圆圈,它们那由硅基构成的身体在月光下闪烁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它们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低沉的嗡鸣声从圆圈中心传出,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鳶龙看了一眼手腕上的任务终端。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行字:
『任务编號:s—0074
任务等级:极危任务內容:清除秽城北部荒原至花镜城南部走廊沿线,所有已確认的崩坏兽聚集点及死侍活动区域。
涉及区域:7座已沦陷城镇,预估敌方数量:崩坏兽约8000+,死侍约1500+。
指派人员:鳶龙(序列第十二)
备註:单人执行,其余序列者另有任务分配,如果遇到生命危险可放弃任务。』
鳶龙关掉了终端。
她没有嘆气,没有皱眉,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
只是抬起右手握拳。
紫色的炁从她的拳锋上缓缓溢出,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那光膜的密度极高,甚至能折射出周围的光线,让她的拳头看起来像是被一层液態的紫水晶包裹。
迈出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