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模稜两可,虚与委蛇(1/2)
李俊、许元、李仲和刘丫正在衙门后堂喝茶閒聊,等消息。
“抬进来!”
捕头邀功似得,吆喝著几个捕快,抬著一具尸体进来。
仰面朝上,粗暴地扔在地上,像扔一条死狗般。
捕头站定,向许元抱拳行礼,“贼人已经抓到,请许老爷过目!”
不用他说,许元已经看见,是程金。
刘丫略微皱眉,“他虽然偷了许师...呃,哥的猎物,但应该还罪不至死吧,你们怎么把人给打死了。”
李仲呸了一口唾沫,“死了就死了!死得好!这孙子,跟我们同门一场,偷东西偷到我哥这里来了,既然他不顾念同门之情,我们又何必顾念!”
刘丫轻嘆了一口气,“我只是有点感慨,没想到短短十年已经物是人非。”
李俊歷经官场数年,早已经不是初出茅庐的吴下阿蒙,他经验老道地看向捕头,不容置疑道,“此贼人以武拘捕,並且,恶意行凶,袭击你们,被你们反杀,是吧?”
李仲忍不住笑了一下,好一顶大帽子扣在程金的头上,他目光异样地看著这位堂兄,没想到,坚定刚毅的堂兄,歷经官场数年之后,也学会圆滑了。
捕头本能地张口想说“是”,可又赶忙摇头,“启稟县丞大人,此贼人並非我们打死,而是被王员外的看家护院人员群殴而死。”
王员外?
眾人都是怔神,感到意外,怎么跟王员外扯上了关係?
李俊问,“哪个王员外?怎么回事?”
捕头原原本本地把抓捕的过程说了一遍,“刚才卑职等人带上枷锁和铁链,去这个贼人家里拿人,没想到这个贼人做贼心虚,躲在花楼里监视大街上的动静,看见了卑职等人去他家。
於是,他从花楼里溜走,往城门口逃,想要跑出城,看见把守城门的差役担心被抓,又折返了回来。
他在街边逗留了片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忽然当街抢了一个正在买东西的女人的钱袋,逃向西城区。
缴纳过路费,进了西城区之后,来到了王员外家,想要闯进去避难,被王员外家的看家护院人员当场打死了,事情就是这样。”
李仲感到奇怪,“西城区的王员外是本县最大的乡绅地主之一,看家护院的人员比衙门的衙役还多,这孙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想躲到王员外家去避难,亏他想得出来。”
捕头道,“这个贼人看到卑职等人拿著枷锁和铁链,可能被嚇破了胆,害怕过度,慌不择路,这样的事情时有发生,卑职等人平常抓捕贼人,贼人也会慌不择路,躲进厕所、躲进床底下、男扮女装、甚至跳河、跳崖都有。”
李仲想想也是,没再多说什么。
李俊沉思了片刻道,“让衙门工房打一块牌匾,刻一行字,写『良善之家,助力缉凶』八个字,撒点金粉,掛上大红花,敲锣打鼓,给王员外家送去。”
捕头应“是”,带著几个捕快抬著程金的尸体离开了。
李仲撇嘴,“堂兄,你至於吗,王员外家,也就是恰巧打死了一个衙门正在抓捕的贼人而已,用得著这样恭维討好吗。”
李俊看了他一眼,“这不是恭维討好,而是为官之道。
王员外家跟崔家一样不简单,背靠武道门派,对衙门听调不听宣。
我作为本县的县丞,得跟这些大户人家儘量打好关係。
否则这些大户人家从中作梗,什么事情都办不了。
即便拋开县丞职位不谈,我们李家从底层贫民之家崛起成为新晋大户人家,跟这些老牌大户人家比起来,在底蕴方面还有不小的差距,也得处好关係。
等你去了外县任职,记得跟当地的老牌大户人家打好关係。”
李仲不置可否,“什么老牌不老牌,不过就是小县城的地头蛇而已,背后的所谓武道门派,也强不到哪去,待我再修三十年,这些地头蛇谁敢惹我,我统统一脚踩死。”
李俊知道自己练武天赋不够,这辈子很难达到高层次,这个堂弟的天赋比他高得多,倒是有可能衝击一下,“那你就等三十年之后再说这话吧,三十年之內,你还是得跟这些老牌大户人家打好关係。”
李仲无话可说了。
许元、李仲和刘丫从衙门里出来,打著油纸伞,准备各回各家。
李仲发现许元很沉默,自从程金的尸体被抬回来之后就一直没说过话,“哥怎么了,有心事吗?”
许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事,回去吧,记住你堂哥说的话,去了外地任职,凡事都要多看、多学、多琢磨。”
李仲点头应“是”,跟堂哥李俊还敢顶一下嘴,跟许元可不敢顶嘴,真的会挨揍,关键长兄如父,他还不敢还手。
看著李仲和刘丫坐上马车离开,许元打著油纸伞、徒步向烂泥巷走去。
“程金,为何会想到去王员外家避难?
王员外家作为平阳县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守卫森严,看家护院眾多,这是人尽皆知的事,程金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可他还是去了。
真如捕头所说的那样,被嚇破了胆、慌不择路吗?
若真是如此,倒也没什么。
若不是如此...问题就大了。”
许元在这个世道养成了一个良好的习惯,凡事都会多想一层。
在他隱藏修为实力的十几年当中,唯一的一次暴露,就是第一次药浴的时候,没想到药浴效果那么好,出现了铜皮、铁骨、玉髓的体魄异象。
虽然刘峰当时给他打了掩护,可终究还是被李仲、刘丫和程金看见了。
十来年过去了,原本已经淡忘了,可是程金死的有点蹊蹺,让他不得不多想。
“有没有一种可能,程金偷我的猎物,被捕快们追缉,走投无路,绝望之下,想起了十年前那件事,以此作为筹码,向王员外家寻求庇护,王员外知道之后,不想走漏消息,过河拆桥,遂杀人灭口?”
若是这样,一切就解释的通了,这就是程金为何会想到去向王员外家避难的原因,这也是程金为何会被杀的原因。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谨慎总没错。”
许元冷静到了极点,快速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从现在开始,我就当自己已经暴露,被王员外知道了我是练武奇才的事。
站在王员外的角度来看,王员外会做什么?
无冤无仇,肯定不会直接杀我。
將我掳走,藏起来,先给年轻辈的练武苗子当磨刀石,再给寿元无多的老傢伙当炉鼎,最后当成炼製秘宝的耗材,这倒是有可能。
我该如何应对?
离开平阳县,去外地隱姓埋名。
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可能已经被监视。
想逃走,死的更快,
既如此,走不走也就无所谓了。
那就只剩两个选择。
一就是静观其变,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看看王员外会如何出招。
二就是先下手为强,潜入王员外家里,把有可能知道消息的人全部做掉。
前者有点被动,不知道王员外会如何出招。
后者又太过冒险,不知道王员外家有什么高手。
而且,无冤无仇,无凭无据,仅凭猜测,就潜进人家的家里,一通乱杀...未免太过草率。”
许元把所有可能发生的事和应对之法,全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好让自己心里有个数。
他看似在专注地走路,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仔细留意有没有人跟踪监视。
若是能够发现,那就表示他的猜测没错。
若是没有发现,那就可能他猜错了,当然,也可能跟踪监视的人修为比他高...那就更加麻烦了。
“许老爷。”
“许老爷,好。”...
巷子里,凡是他走过的地方,一户户贫民之家,纷纷带著笑脸出来打招呼,点头哈腰,想引起他的注意,谋求一份差事。
“嗯,嗯...”
许元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头回应,不端架子也不好相处,不冷不淡地保持距离。
回到烂泥巷的小院子。
关上门。
进了里屋。
把掛在墙上的大弓拿下来,这是张长弓张叔送给他的那把。
“张叔说,这把大弓,可以大用三次,可是开关在哪呢,张叔啊,你走的真是太急了,忘了把开关告诉我。”
许元將整把大弓仔仔细细一寸寸地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任何特殊之处。
就连材料都很普通,也就是山里很常见的榆木。
这让他產生了疑惑。
“张叔还说,我的心有多大,这弓的威力就有多大...该不会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可是张叔那么正经严肃的人,又不像是会开玩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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