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凌霄之花,落日余暉(1/2)
王员外道,“你知道凌霄花吗?”
许元莫名其妙,虽然不知道王员外为何这样问,不过他还是作了回答,“知道,小婿十多年进山打猎,对山里各种动植物都有所了解。
凌霄花是一种木质藤本植物,它无法独立向上生长,总是需要攀附什么东西才能往上生长,或是悬崖或是树木。
不过它开出的花很美,美的张扬,美的肆无忌惮,仿佛要倾尽生命把最浓郁、最热烈的美全部绽放出来。”
王员外頷首,“没错!这就是凌霄花!你不觉得清瑶跟凌霄花很像吗?
她从小就是性子活泼,总是那么爱笑,即便被老夫关在阁楼里长大,不准隨意外出,依然没有改变分毫。
六年前她奉老夫之命,与你结为夫妇,没有羞羞答答,也没有瞻前顾后,一旦爱上了你,就会倾其所有把最好的都给你。”
许元琢磨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多想,王员外已经坦白,“老夫所隱瞒的事,就是跟清瑶有关,她的体质,天生异於常人,从某种层面来说,她也是一个练武奇才,不过跟你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练武奇才不同,她需要攀附一个像你这样的练武奇才,才能將自身的体质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
所以,这六年来,得益於你的修为进展,她修炼的也很快,已经从练炁中期一路高歌,迈过练炁后期、练炁圆满,达到了通脉境。
这种体质还有一个特性,在没有修炼到一定的层次之前,只会开花不会结果,因此她跟你在一起六年也没有子嗣。”
作为枕边人,许元当然知道王清瑶这些年修炼进展的很顺,虽然察觉到有点异样,却也不会想到跟玄乎其玄的特殊体质有关,只以为夫妻恩爱,心念通达,修炼的比较快。
许元道,“这不是很好吗?將来我修炼有成,清瑶也会修炼有成,双重庇护,岳父家族可以高枕无忧,这样的隱瞒並没有恶意,我不会心生芥蒂报復岳父家族。”
王员外道,“想想確实很美好,可惜你的修为实力比清瑶高,再过三五年,你就能晋升真炁境,到了那时候,就不是老夫能够控制的了。
又过十年八年,你就会躋身平阳城第一强者,老夫整个家族的存亡,就被你攥在了手里,生杀予夺,全在你一念之间。
这不是老夫想要的结果。”
许元诚恳道,“六年下来,岳父应该对我很了解了,我不是戾气这么重的人,何况我也没有理由灭岳父的家族,我跟清瑶如此相爱,又怎会做出令她伤心难过的事?”
王员外摇头,“你有理由!
其一老夫知道你是练武奇才的秘密,並且还可能泄露给了家族其他核心人员知道;
其二老夫迫使你跟清瑶成婚,对你来说,这是一根刺,即便把刺拔了,也会留下难以癒合的伤口;
其三老夫夜访你家,说是开诚布公地跟你谈话,承诺联姻只是为了增强子孙后代的血脉,实际上却欺骗了你,利用你激活清瑶的特殊体质。
总而言之,老夫知道你的秘密、胁迫过你、还利用过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叠加起来,老夫已经有了取死灭族之道!
虽然经过老夫多年的观察,你生性平和,与人为善,確实不是戾气重的人,可老夫不敢拿整个家族的生死存亡赌人心!
尤其当一个人从弱势者变成了绝对的强势者之后,心境必然会发生变化。
就像老夫当年一样,当庶子的时候,生活艰苦,饱受冷眼。
当时,老夫也没想过將来要报復那些人,只想努力点,爭气点,让丫鬟出身的老母亲过上好生活。
可是,等到老夫修炼有成,接掌了家族之后,心境变了,每当想起那些曾经欺凌过、羞辱过老夫的人,老夫恨之入骨,心里带著无边的愤怒,感觉无比的耻辱。
最终,老夫稳固了家主地位后,亲掌刀兵,將那些人一个个处以极刑!
说一个例子,上任家主有一个宠妾,仗著受宠,经常欺负老夫丫鬟出身的母亲。
有一次,她把一张肉饼扔在地上,让老夫的母亲跪在地上吃,像狗一样,她笑得很开心。
老夫最终將她卖进了花楼,凡有客人光顾,不仅不要钱,还发钱给客人,將她折磨致死。
老夫的念头,终於通达了,畅快了!”
许元久久无言,没想到老牌大户人家的內部如此昏暗,也没想到前几年已经老死的王老夫人和王员外母子俩,还有这样不堪回首的遭遇。
许元深吸了一口气,做最后的努力,“岳父不是我,不要以自己的经歷来度量我,每个人的经歷不同,从弱势者成为强势者后,心境也会不同,做出的选择也会不同。
我若死了,清瑶怎么办,她该如何修炼,又该多么伤心?
还有,我若死了,我的亲戚朋友大概会猜到是你下的手,必然会传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岳父家族將会名誉扫地,再也没人会相信岳父家族。
卢家那些世交家族,也会对岳父家族充满戒备,再也无法交好,眾叛亲离。
这些后果,岳父想过吗?”
王员外道,“全都想过,想的很清楚,据老夫多年的观察,整个李家都不知道你是练武奇才,只有那个开武馆的刘峰知道,还有跟你一起习武的李仲和刘丫知道,除此之外再无他人,把你杀了之后,再把这几个人做了,没人会猜到是老夫下的手。
至於清瑶,特殊体质已经被你激活,已经不再需要你,你也不用掛心,一段时间內,她会很伤心难过,可能会一蹶不振,不过时间是最好的良药,总能抚平一切,老夫相信她会慢慢走出来,她没那么脆弱。”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是彻底撕破了脸皮,许元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王员外如此狠厉,连刘峰、刘丫和李仲都不放过,他也没有必要再顾念岳婿之情,“既然如此,那就把你背后的真炁境高手请出来吧。”
王员外道,“贤婿,对不住了,老夫暂时还不会杀你,只是打算把你擒住,控制起来,从家族里挑几个天赋好的女子,诞下子嗣,增强血脉,之后才会考虑把你这副练武奇才的躯体另作它用,所以,你还有好多年可活。
有一句话老夫没有骗你,老夫这样所谓的县城老牌大户人家,確实层次不够,接触不到把练武奇才当年轻辈磨刀石、当老辈炉鼎、当炼製秘宝耗材的高深秘法。”
许元怒骂,“你这个老匹夫,还想把我利用到极致,故意跟我说这些,给我一丝苟且偷生的希望,避免我绝望自戕,你放心,我不会自戕!”
王员外神情严肃,“贤婿就是聪明,一点就透,老夫保证,將你擒住之后,绝不会折辱你,毕竟岳婿一场,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这些年的恭敬孝顺,老夫都看在眼里,颇为受用,心里把你当成了半个儿子看待,多少也有不忍和不舍。”
“即便如此,你还是做出了这个决定,可见你多么冷血!”
许元左手抬起大弓,右手从背后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搭在了大弓上。
“世道就是如此昏暗,贤婿別怪老夫。”
王员外最后歉意地说了一声,不再多说,忽然弯身,对著一座山拱手作揖,“恭请玄祖!”
玄祖?什么辈分?许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直保持著警惕,此时更是警惕到了极点。
只见,王员外拜的那座山上,飞跃下来一道人影,“凌空迈步”而行,说是“凌空”也不准確,应该说是踩著一棵棵树的枝叶,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借力,还达不到真正御空飞行的地步。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够强大的了,许元眸光一凝,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会飞”的练武者。
真炁境,就是不一样。
看似很慢,实则很快。
眨眼间,此人便是来到了王员外的身旁。
脚不沾地,悬浮在杂草尖尖上。
看不见面容,身上和脸上都是裹著厚厚的一层黑罩袍。
“张叔说,我心有多大,这把弓的威力就有多大,杀一个真炁境,应该没问题。”
许元拉满了弓弦,正打算一箭爆射的时候,看见一道穿白色长裙的倩影飞奔而来。
作为王清瑶的夫君,太熟悉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让许元心中一沉,本想射杀了王员外和这个所谓的玄祖,荒山野岭没人知道,不会影响夫妻间的感情,没想到王清瑶也来了。
王员外也是怔了一下,皱起了眉头,“清瑶,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为父来了这里?”
王清瑶没说话,只是来到王员外和浑身黑罩袍的人中间。
她忽然动了,玉手如刀,快如闪电。
“噗!”的一下。
大片的血花绽放!
她的手带著真炁,像最锋利的利器,刺穿了身穿黑罩袍之人的胸膛,深深地穿进去,破开一个血窟窿,硬生生地抓出了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做完这些,她娇美的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同为真炁境,原本还要多费一些手脚,偷袭得手,那就不用麻烦了。”
“你!...”
穿黑罩袍的人,发出嘶哑的苍老声音,极为错愕。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不行了。
维持不住悬浮的状態,从杂草尖尖上坠落下来。
“嘭”的一下。
摔在地上。
挣扎了几下,却爬不起来,很快没了气息!
王员外呆住了,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许元也是怔怔出神,这一幕,太过出乎预料,太有衝击力了!
回过神来。
他浑身寒毛倒竖,背脊发凉,感觉到了一丝阴冷的气息。
这阴气似乎有点熟悉,十多年前,李俊、李姝和李俊参加县试的时候,曾经遇到过。
镇魔司...追踪的那只妖物!
十多年过去了,竟然还蛰伏在平阳县城!
伺机而动,附著在王清瑶身上,显然看中了这特殊的体质,同时,还可能看中了他这个“练武奇才”!
王员外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你不是清瑶!你是谁!”
王员外反应了过来,老脸苍白,浑身颤慄,惊恐地后退。
“轰!”
王清瑶隨手一挥,带著庞然大力。
王员外像一根稻草般被打飞了出去,口中喷出一长串的血,重重地摔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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