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八百里加急(2/2)
他没有走向那名驛卒,而是走到了厅堂中央的一座烛台旁。
那里的烛火,正安静地燃烧著。
驛卒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陆秀才,老夫人的时间宝贵,还请……”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陆渊对他伸出了手。
“信呢?”
驛卒一愣。
“什么信?”
“老夫人的手諭。”
陆渊的口吻很平淡,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驛卒从怀中取出一封封了火漆的信件,带著几分傲慢递了过去。
“接著。”
陆渊没有接。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封信。
驛卒举著信的手,在空中僵了片刻,最终还是有些恼怒地亲自走上前,將信拍在陆渊的手中。
“现在,可以跟咱家走了吧?”
陆渊拿著那封信。
他没有看信封上的字,更没有拆开火漆。
他转身,走回烛台。
在全场数百道屏住呼吸的注视下,他將信纸的一角,缓缓凑近了跳动的烛火。
“你!”
驛卒的瞳孔剧烈收缩。
赵元德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钱文柏张大了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橘红色的火焰,贪婪地舔舐著乾燥的纸张。
火舌向上蔓延,將那精致的信封,连同上面“镇北侯府”的火漆印记,一同吞噬。
纸张捲曲,变黑,化作灰烬。
最后一点火星,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然后熄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数息。
陆渊鬆开手,任由那最后的灰烬飘落在地。
他转过身,重新面向那名已经彻底呆住的驛卒。
然后,他开口了。
“烦请信使回稟老夫人。”
他的话语清晰,传遍了寂静无声的宴会厅。
“十六年前,陆渊已死於清河。”
“如今活著的,是王家村的农家子,陆渊。”
他顿了一下,环视一周,让自己的宣言,刻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我陆渊之名,他日將凭科举正途,登於庙堂之上。”
“而非藉他人之羽翼,苟活於侯门之下。”
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心头。
狂!
太狂了!
这不是拒绝。
这是宣战。
驛卒的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
他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你……你放肆!”
他指著陆渊,手指哆嗦。
“你可知这是抗命之罪!你这是在藐视侯府!”
“藐视侯府,就是藐视朝廷!”
他把一顶天大的帽子扣了下来。
在场的官员们,脸色都变了。
这种指控,没人担待得起。
然而,陆渊却笑了。
那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坦然的,带著绝对自信的笑容。
他向前一步,反问那个气急败坏的驛卒。
“我乃朝廷秀才,天子门生。”